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95)+番外
“如果不饿的话,不用勉强。”
谢明薄说完,眼神淡淡扫过他夹菜的动作,不再言语。
跟在少将身后回房间的路上,苏间罗隔着精神链接戳了戳另一端的猫头鹰。
雪鸮窝得圆滚滚的身子一扭:“干嘛?”
“小白,你说,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苏间罗望着窗外漆黑的树影,“昨天那些疯子惹出那么大的乱子,也没见他表现出多余的情绪。会不会是联盟的人做了什么?”
“你简直咸吃萝卜淡操心,”雪鸮优哉游哉地道,“就算是联盟有什么小动作,你又能干嘛?先进了作战局再谈这些吧,等打入内部了不愁没情报源。”
“我的伤已经快好了啊,”青年郁郁地抬起左胳膊,归功于DNA自我修复的速度,他的恢复速度也异于常人,“一会儿我就和他商量,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我过两天就能开始上班。”
“唉,随你。但别太蹬鼻子上脸了,我看他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一点儿,你可别再撞人家枪口。不过这么说,看来你那坟还挺管用的?”
苏间罗的大脑不受控制,顺着它的话想象了一下——白天在楼上看到的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那方摆着一束蒲公英的、小小的墓碑,当真有令人心情平静的魔力,就算里面只存着一些旧时的杂物而已?
那道修长笔直的身影,孤身一人站在他亲手修造的墓前,他会做些什么?会为死去的人换上一小把新鲜的蒲公英吗?
还是就那样站在墓碑前发呆,让风代替指尖,拂乱额前的碎发?发呆的时候,又会想些什么呢?
可是不管他怎样绞尽脑汁地想、试图从过去挖掘出一些蛛丝马迹,结论不会更改,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可以称作“回忆”的东西。
过去种种,早已随着逝去的时光埋葬在尘埃里,像多年无人问津的老照片,乍一心血来潮翻出来追忆往昔,只会被扬起的灰尘呛得泪眼婆娑。
他出神地盯着眼前的背影。在他看来,谢明薄是天生的军人,虽然态度有时玩世不恭,可身体的姿态从未妥协,无论是站是坐,永远像一棵笔挺的白杨树,不会让那挺括的制服面料褶皱分毫。
听说谢家上一任家主去世的时候,谢明薄只有十岁左右。不少人都说他会是谢家最后一个继承人,但这论调在他分化为哨兵,展现出惊人的实力以后,全部销声匿迹。
虽然是名门望族备受瞩目的后代,可苏间罗内心清楚,对方承受的压力绝非普通人所想象的那样简单。谢家太特殊了——放在远古时代,他就是三代将门之后,不知背负了多少他人的眼光和非议。
但他还是做到了,凭借自己的实力坐上了基地的第二把交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好像一直在走神。”
两人在桌边面对面坐下,谢明薄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却透出一丝漫不经心,仿佛并不在意他真正的想法,只是随口一问。
“希望你是在考虑我的提议。一天过去了,想好了么?”
苏间罗垂下眼眸,搬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阁下,我认真考虑过了。之前贸然拒绝您的好意,是我一时冲动,没反应过来……】
对方来了点兴致,一边的眉头微微挑起,但并没有回应,显然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知道他不喜欢拐弯抹角,苏间罗本来就没打算和他兜圈子,干脆利落地把诉求提了出来。【您之前说的条件,我愿意答应,但不能全都答应。】
对面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意思是叫他接着说。……应该没有看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的含义。
【阁下之前的要求,我没记错的话,两点核心,一个是向您报备自己的行踪,另一个是住在这里。】
苏间罗暗暗地判断着他的神态,生怕一个不慎撞到枪口上,莉莉丝还在等着他回家。
【很抱歉,我只能做到前面那一点……我可以随时向您报备我的行程,如果您需要的话。但我必须回到自己的家里去,我不能无条件地从您这里拿好处。】
“你从我这儿得了什么好处?”谢明薄却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但心情似乎不糟,“必须回家,你家里有人等着?”
苏间罗一愣,顿时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知晓了莉莉丝的存在。【教会的事,您已经知道了?】
“你们闹成这样,我很难不知道。”
黑发青年说着,表情不含丝毫歉意,十成十地理直气壮。“保卫局最近缺人手,我带人临时补上,可不是专门去看这出戏的。但既然他们欠了我这么大的人情,不叫他们多查一查,多说不过去啊。”
他什么都知道。苏间罗准确无误地接收了这条信息,心里反倒有点怪怪的,浅色的眼睫半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
自己“生前”没在这人面前享受到的关注和待遇,现在倒是一股脑儿地照单全收了,还是被迫的。
放在五年前,谁能想得到?
【您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好办了。那家教会的神父,我认为他应该受到应有的惩治。】
谢明薄忽然朝他勾起一抹笑,眼神却不含任何愉悦的意味,反而划过一丝瘆人的暗霾。
“和军队的规矩一样,论功行赏,论罪行罚。昨天的事你可以当没发生过,反正你也不会再见到他们。”
猫头鹰用气音和他咬耳朵:“他不会把那群人全砍了吧?”
苏间罗:“……”不至于吧?
“好了。说回正题。”
年轻的少将恢复了冷淡的脸,仿佛方才一瞬的失态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