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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96)+番外

作者: 深水恒星 阅读记录

“我也不想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只要你真的能做到随时报备。这样吧,早中晚各一次,你联系我。任何时间我联系你,必须立刻回复。”

看着青年哑口无言的表情,他又笑了。“睡觉的时候不会打给你。”

【好的阁下,我了解了。】

“嗯,”谢明薄抱着胳膊思索几秒,又嫌不够似地补充,“每个月带着那孩子来住几天吧。提前告诉我时间,我来安排。”

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包养”,硬要说的话,更像是一场双方明牌的监视。

可提出监视的人,现在又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退后的姿态很潇洒,做的事却拿不起、放不下,就像是……因为害怕而不知所措一样。

苏间罗想起小时候在树下捡到一只鸟。那是一只麻雀幼崽,从窝里掉了出来,在他掌心吱吱地叫着,脆弱得好像合上手掌就会立刻被轧死。

最后他是捧着那只小鸟回去的,两只手摊开,根本不敢握住它,担心自己想当然的呵护变成死神的镰刀落下。

那感觉与现在说不出地相似。可他不是蹒跚学步的雏鸟,更遑论生杀予夺的弱者。

苏间罗望着他眉宇间掩盖不住的疲色,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

【……好。】

第50章 血

回到公寓的时候, 时钟的指针刚刚越过数字7。

苏间罗单手拎着打包好的饭菜站在家门前,盛情难却,本森特听说他家里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孩, 非要让厨房给他带些热乎菜饭回去,这才又耽误了一会儿。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一颗心这才从嗓子眼落回去。

可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开。他又紧张起来,扫了一眼饭桌, 发现上面有几个拆开的食品包装袋, 这才彻底放下心——至少她知道饿了找东西吃。

他摸到卧室里, 发现女孩果然又缩在床的一角,把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紧紧地靠着墙。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床铺, 下一秒就意识到, 她居然就那么蜷缩着身体睡着了, 而且直到这一刻都还没醒。

苏间罗当机立断退出了卧室, 轻轻掩上了门。

“不叫她起来吃饭吗?”雪鸮从图景飞了出来, 抓紧时间在外面透口气。

“先不了。”

青年回答,没有去开客厅的灯, 摸黑在沙发上坐下。

“再让她睡一会儿吧。好不容易睡着的。”

一开始, 苏间罗直接把房间让给她, 自己跑去沙发上睡。可没两天他就发现,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原因是,莉莉丝的睡眠障碍居然比他还要严重。她似乎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睡下没一会儿就会惊醒,如果不凑巧做了噩梦, 醒来身边却没有人在,她甚至可能惊恐发作,浑身抽搐上不来气,光是平复下来就要花上很久。

别无他法,到这个地步也顾不上什么避嫌了,苏间罗只好和她一起睡。幸好床够大,两人的睡相也都不错,一人一床被子占据两头,倒也还算安稳。

他睡觉很浅,只要莉莉丝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及时醒过来,像曾经安抚生病的朋友那样,给予一个扎实的拥抱,或者轻柔的抚摸。

人类无论拥有多么至高无上的智慧,依然不能脱离动物的天性,本能地从同类之间的肢体接触汲取安全感,哪怕只是一点点触碰。

然而,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被折磨成这样,向她问起这些,她却只有一脸茫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而且自始至终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缺失的记忆无法抹消身体里镌刻的本能,她对外界十分抵触,那恐惧和不安似乎烙印在了基因里,以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方式——至少他很难想象,究竟是何等可怕的过往,能让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变成这副模样。

如此一来,莉莉丝的确不适合呆在福利院。她需要有人看护,可是除了家人,不可能有人能给予她足够的关心和照料。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对外人说这是他的妹妹,并不只是一句敷衍了事的搪塞。

既然选择了收留,哪怕不是人而是一只小动物,他也该好好负起责任。尽管谁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久,也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个会先到来。

在那之前,他能做的也只有竭尽所能而已,至少离开的时候不会有太多遗憾。

猫头鹰扑簌簌地落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小声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他摩挲着掌心那颗黯淡的金属子弹,腥甜的鲜血气味隐约萦绕,和左臂伤口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这滴血,我应该给她么?”

“你真的在考虑这件事?”雪鸮愣住了,“苏间罗,你不怕这血有问题?还以为你不会相信她。”

“苏珊说过,她的血喝下去可能会死。”他说,“她特地强调了这一点,反而证明她说的很可能是实话。如果那血喝了只有死路一条,她就不应该提醒我,何况按你说的,在瞭望塔她已经给我喝了血。”

“……我以为你不会让莉莉丝冒这个风险。这个孩子,让你想起了在玛丽薇教堂的日子吧。”

“可是不喝,最后不也是死么?”

苏间罗在指尖燃起细小的火舌,小心地将子弹的顶端熔开,露出了内容物。

里面盛着一汪红豆大小的血珠,即使在非真空的密闭条件下搁置了许久,它依然神奇地没有干涸或者凝固,表面甚至还有微小的气泡炸开,简直像是一滴碳酸汽水。

随着容器被熔化,鲜血的香气顿时四溢,在屋子里蔓延开来——当然,如此鲜明的改变只有他一个人能感受到。在常人眼中,这不过是颜色和形态有些怪异的液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