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繁體

(历史同人)带着玩家在大唐搞基建的日子(799)

不过最后,话题还是要落回考试上。

甚至有人将参考书搬出来,对起了答案。

见状,就有人兴奋道,“我今日见到了薛先生!”

“什么薛先生?”

“就是薛涛薛先生。”说话的考生指着对方手里的书,“这书就是薛先生编的,你怎么连她都不知道?”

拿书的人翻到前序一看,落款还真是薛涛。

这套书据说是摄政王身边的女官编的,上面不仅介绍了科举考试的种种细节,还精选了大唐历年可靠的优秀诗赋、策论,以及六经之中经常考到的热门篇目。

这些东西,那些高门世家出身的考生不需要,对她们却是解了燃眉之急。

就有人问,“你在哪里遇到了薛先生?”

“自然是在考场里。”

“原来薛先生也参加了这一科的考试!”

“不止呢,听说还有宫中的女官也要参加。”有消息灵通的人道,“就算是摄政王殿下看好、想要的人才,也须得通过考试,才会任用,如此才算公平。”

众人都赞叹起来。

但也有人泼冷水,“说什么公平,我们如何能跟她们比?”

这话一说,众人高昂的情绪都渐渐低落了下去。

是啊,在家的时候,以为自己的才学十分出众,可是走出来,才发现外面还有那么多厉害的人,只是她们原本生活的世界太小了,看不见这些。

不说薛涛等已经是女官的人,就说朝中那些高官权贵家的女儿,肯定也比她们更出色。

沉默了一阵,又有人看不过去,大声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有机会来京城参与这一科的考试,这就是公平。考不过,只能说明我们不如人,一味的丧气有什么用?须得加倍用心努力赶上才是。我们这样的出身,便是男子,想要出人头地也难,但总不能因为难,就干脆放弃吧?”

“就是,不能白费了摄政王为我们争取到的机会。”

“若是觉得自己考不上就要放弃,那趁早别考了,还省些笔墨。”

大家互相鼓着劲儿,各自回房睡了,为明天的考试做准备。

其实按照大唐的制度,正常的考试流程应该是这样的,第一天的贴经考试结束,考官连夜阅卷,给出成绩,第二天考生们入场之后,要先宣布昨天的成绩,不合格的直接黜落回家,合格的才能继续参加今天的考试。

但这不是要糊名誊抄吗,所以卷子还没批完,于是按照雁来的指示,干脆让所有考生都考完三场。

今日试诗赋。

在现代人看来,作诗似乎是一件又难又简单的事。

难是因为自己不会,而且作诗的讲究和规矩也多,就觉得极难。简单是因为看多了那种援笔而就、文不加点的故事,就觉得对于有才华的古人来说,这应该很简单。

所以孟郊、贾岛那种搜肠觅句的写法时常为人所讥诮。

但就算是杜甫这种诗人中的顶流、天才中的天才,也不止一次说过自己的作品是反复琢磨、删改而成。

究其根本,是因为作诗讲究“字字有来处”,这个来处指的是六经和史书。有些现代人读来平实质朴,似乎根本没有用典的句子,实际上是诗人苦心经营,才有这样的效果。

至于本来就喜欢用典的诗人,比如公认诗作最为朦胧隐晦、难以解读的李商隐,就因为作诗的时候喜欢堆砌铺排典故,被人称作“獭祭鱼”——水獭的习性,会将抓到的鱼全都摆在岸边,看起来像是在祭祀上天。

而这种铺排,显然是极费功夫的。

何况用典之外,还有平仄、格律、对偶,既要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警句,又要使得全篇气韵贯通、一气呵成——这可是命题作文,不是自己有感而发。

所以虽然只是写一首诗,但考试时间依旧是一整天,夜里还能请烛。

毕竟就算是自幼读书,以诗书为业的大唐读书人,也不是个个都擅长作诗。

比如韩愈的好朋友皇甫湜就很不擅长作诗,韩愈曾经嘲笑他说,“皇甫作诗止睡昏,辞夸出真遂上焚。要余增和怪又烦,虽欲悔舌不可扪。”

对于今天的考生来说,作诗就更难了。

因为在大唐,公认的观念还是“翰墨非女子事”,大部分士族都会让女儿读书,但有诗作流传在外的很少,大部分留下名字和作品的女诗人,不是妓女就是道士,亦或兼而有之。

不过,雁来其实已经有意降低她们的难度了,因为今天的题目是“林中有奇鸟”。

这句诗出自阮籍的《咏怀八十二首》,诗人自比为凤凰,却找不到能够停驻的梧桐,只能敛起羽翼、徘徊不回,表达了作者处非其位、壮志难酬的情感。

只要读过原作,知道出处,这个题目几乎是为这些女性考生们量身定制的。

当然了,领会题目要表达的意思是一回事,将之用视作表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也只有足够严格,这场考试的成绩才有意义,这些女官的存在才能为众人所接受——她们是凭借自己的才华而非其他,立身于朝堂之上的,如同所有的文官那样。

……

三天的考试结束,考生们在短暂的解脱之后,又再次被紧张的情绪攫取,焦急地等待着考试结果公布。

而另一边,考官们则是加班加点阅卷、排名,然后再将试卷送去政事堂覆核。

本来覆核应该是翰林院的工作,不过秘书省的女官以后要跟他们做同事的,这样容易分出身份高下,雁来干脆就让政事堂能者多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