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给病弱公主后(106)
宁轻衣看着她有些好笑,道:“你消停些吧。”她走向裴琢玉,一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亲自过去的。”
裴琢玉垂眸凝视着她:“不去呢。”她不入朝,宁轻衣不说,她也知道有一场硬仗要打。朝臣们默认了校正医书局的女官,可一来是先帝遗志,二来则将她们当作宫中那些女医看待,始终视医道为小伎。至于那让女子登科入朝,或许还得用些年份。
“慢慢地润物细无声吧。”宁轻衣笑了笑。尚书省各部都缺钱,她现在入朝辅政,各个都将她当钱袋子,想方设法掏。掏钱倒是可以,只不过如何用却不能全凭借他们说话了,她会安插自己的人进去。譬如工部要钱,她将把卢参玄给放过去了。别跟她说什么不需要女人,既然这样,那也别要女人的钱好了。
至于那些“清贵”,那就抱着一身“清骨”倔下去吧。
建业元年八月。
由庐陵长公主打头,皇室公主、县主们将城外府上庄园中的碾硙尽数拆除,碾硙多年为权贵垄断,使得郑白渠能灌溉的田地从万顷减少至六千,先帝时期,曾有农民聚众毁坏碾硙的事情发生,震动朝廷。可其中利润极大,在朝廷屡下禁令时,仍旧有人伸手,最后先帝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庐陵长公主这一举措倒是博得了极大的声名,可将余下的贵族架在了火上烤。识趣地赶忙自己拆了几座,余下的则是冷眼看着。
那些一身清骨的朝臣惯来喜欢弹劾,可此刻噤声不语,直到宁轻衣嘲弄道:“怎么到这时候不敢言不敢说了?”那帮铮铮铁骨的人才站出来,弹劾和斥责贵族私用碾硙,甚至有人计算出朝廷每年财政损失达七十万贯。
太后顺势用皇帝名义颁旨意,命京兆尹强拆截断水利的碾硙。
王室公卿多少置些庄园,哪能不记恨弹劾他们的臣子?隔三差五互相攻讦,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有的事情无人揭露便不管,这一捅出来,只要有罪责在身的,贬官的贬官、外放的外放。
建业二年,山阳大长公主上书,道失踪的次女已寻回。
建业三年,中书令崔尚致仕,挽留不得,加尚书左仆射;下诏越王世子、吏部尚书钱谦接任右相。召昔日被贬谪出京的梁王友韦承归京,为给事中;擢崔恩为中书舍人。
朝臣们心中门儿清,说是不计前嫌起用那几位亲王的旧门客,或许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是清河的人。知道归知道,朝臣也只敢私底下嘀咕。皇帝尚小,太后、清河长公主是一心的,母女两人权倾朝野。起初还有些人拿“妇人干政”说事,但随着朝臣的更换,那些声音也渐渐地消失了。这说了压根没有好下场,哪能逞一时口舌之快,害了自己的前程?
对辅政长公主有巴结的,自然也有记恨的。
人心蠢蠢欲动,到了建业五年的时候,有的人已经藏不住那些不甘心了。
裴琢玉在集书馆时候便被一个陌生人不小心撞到,手中多了张不知来历的笺纸。
“娘子清白人家出身,纵失落多年,仍为侯府千金。集书馆中小娘子多为长主臂膀,唯娘子行走于阎闾之间,为微末小医,不免惹人耻笑。再者长主以娘子为禁脔,为裴治替身,不顾人伦纲常,娘子甘心如此吗?”
裴琢玉:“……”近年来,她跟宁轻衣的关系没有遮掩,议论声偶尔有些,可她们都不甚在意。此刻看到这封不知来历的手书,裴琢玉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回到了公主府中,她便将东西递给宁轻衣。
宁轻衣扑哧笑了一声,伸手圈住裴琢玉,调笑道:“琢玉甘心吗?”
裴琢玉笑了笑,道:“要去接触吗?”对方轻贱医者,又觉得她和宁轻衣间不可能有真心,认为她抑郁不得志。
“用不着。”宁轻衣才不想裴琢玉去沾那些人,她道,“暗中有人跟着呢。”
裴琢玉闻言瞥了宁轻衣一眼,轻轻道:“还有啊?”
宁轻衣狡辩:“明跟暗跟不都一样吗?”
裴琢玉无奈,扶了扶额说:“殿下说得是。”几年前用力想,什么都不记不清。等到慢慢放下的时候,尘封的记忆终于像潮水般涌来了。可如今的幸福足以磨灭当年的不痛快,忘和逃都不是放下,如流水过心不留痕才是真的释怀。
宁轻衣埋在裴琢玉的肩窝,软声道:“我只是怕你离开。”
万一有不长眼的要暗中使坏呢?
这送信的人很快就有了结果,以为在集书馆无人处就真的无人了吗?顺蔓摸瓜,扒拉出了主使——被边缘化的宗亲。
如此结果宁轻衣是一点都不意外,处置的手段也简单,把身上不干净的地方扒一通,就有足够的理由外放了。
只是这回,小皇帝出来求情了。
几岁大的人哪里知道朝政事?无非是与那些叔伯接触过,被人教会了“挽留”。
小皇帝的求情自然是没有用处的。
“是时候了。”太后韦昭对着宁轻衣说。
建业五年,秋。
一道惊雷将那原本就暗潮涌动的朝堂打得彻底失了平静。
小皇帝生母钟慧慧因刺杀皇帝被处死,钟家人也被牵连。
谁也没想到,当初失踪的钟四郎会在这个时候上京,上书说昔日钟慧慧所产为女,而小皇子,是从外头抱来暗中调换的!
第57章 女帝临朝
小皇帝不是先帝的血脉?他其实是民间抱养的?朝臣们被钟四郎的消息打得头晕目眩,惶恐到了顶点。其中一些人很是恼恨钟四郎,管它真假,只要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吗?现在一切都捅了出来,哪能不严查到底?到时候朝中又会掀起什么样的动乱?混淆皇室血脉,何其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