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给病弱公主后(108)
“那裴娘子怎么回事?圣人可是一继位就将她召入宫中。”有人问道。这些年谁不知道圣人和裴琢玉的关系啊,这肖似驸马的小娘子和公主恩爱缠绵,甚至被好事者搬上了戏台,传唱公主对裴驸马情深义重。这段风月事有人夸,也有人替裴琢玉叫屈,反倒很少人在意两人都是女子了。
“她跟着圣人多年,自然是她的得力助手。”又有人道。做本朝公主的驸马是件倒霉的事,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但“皇夫”十分有吸引力,一想到未来的后嗣极有可能成为江山主人,谁不浑身血液激涌?
上行的文书被扣住也无妨,在圣人视朝的时候,朝臣们也很畅所欲言。
借由死去的裴驸马开头,徐徐地切入,建议圣人早立皇夫。
可提议的朝臣怎么都没想到,第一步就卡住了。
宁轻衣笑吟吟道:“谁说驸马死了?”
在风浪中苦苦挣扎数年的朝臣都麻木了。
裴治没死?那在哪里?怎么还不现身?稍微机灵些的朝臣思绪一转,想到外头的传唱的感人肺腑的缠绵风月事,忽地打了个激灵。
天底下哪有那么肖似的人?难道是——她?!
宁轻衣将裴琢玉的身世娓娓道来,裴家双生子,因着裴家人的喜好,将她充作男儿养。
朝臣第一个念头是欺君——可现在的君是昔日的清河公主,她难道会不知道驸马的性别吗?哪里算得上欺君?欺先帝?但圣人和太后一口咬定先帝也知情,他们有什么办法,难道去黄泉路上找先帝一问究竟吗?
至于拿后嗣说事的,宁轻衣轻飘飘道:“先帝有后尚在,还怕无人嗣位吗?”是了,清河长公主都有资格继承大统,那余下的几位自然也有。庐陵长公主扶不起来,可平阳长公主从小养在皇后膝下,又早早追随着圣人处理政事,圣人分明有意培养她!
眼下这位雷霆手段,软硬不吃,只能徐徐图之了。
宁轻衣倒是不在意这些人的闲言语,母亲那关过了就好,朝臣这边谁管他们,他们要念叨就继续好了,反正也不能真的逼迫得了她。
深夜的宫中,灯火荧荧。
裴琢玉在罗列未来的计划。
她不想去上朝,没事就往太医署和秘书省那边跑,可朝中发生的大小事,宁轻衣都不会瞒她。
“朝臣又苦苦相逼了吗?”裴琢玉抬眸凝视着宁轻衣。
宁轻衣哂笑一声,道:“我看戏台那边就得他们上去唱大戏。迟早教她们说不上话。”
裴琢玉点头,说:“集书馆那边杜娘子她们的文章混到贡举学子的试卷中,无法分辨了。”
宁轻衣眸光粲然:“你这主意好。”到时候将名字一糊,谁被选为进士,凭借的就是真才实学了。
裴琢玉莞尔道:“还得从长计议。”
宁轻衣说:“我省得。”这除非开恩科,要不然离举子入长安,还有几个月呢。她揽着裴琢玉埋在她肩头,“十年后,她们必定能独当一面,到时候我们就出游。”
裴琢玉眸光温和。
她已不在意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
“你是不是觉得十年太长了?”宁轻衣屏息,直勾勾地凝视着裴琢玉。
“不长。”裴琢玉拥着她道,“只要能在你身边,多少年都不算长。”
类似的承诺宁轻衣听得也多,她埋在裴琢玉的怀中笑。半晌后抬眸看裴琢玉,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那搭在剑架上的枷锁上。
宫中不缺什么,登基后其实不需要旧物。但那宁轻衣当初命人打造的锁链,就那么搬过来,堂而皇之地摆在寝殿里。
“勤擦拭、勤打磨,没生锈呢。”宁轻衣眨了眨眼,笑道。
裴琢玉:“……”
宁轻衣点着她的胸口:“让你时时回想旧事。”想了想,她又道,“的确不太雅观,你等着,换一个。”
翌日,剑架和枷锁便被人抬下去了。
半个月后,宁轻衣兴致勃勃地捧着一个精雕细琢的盒子,对她说打开。
裴琢玉依言而行,一串如银鳞闪烁的波光在眼前潋滟生辉。
是一条很长的细链子,挂着银铃,一碰触便是叮铃叮铃的脆响。
裴琢玉面上蒙着一层薄红,低语道:“陛下是不是还要找根蒙眼的缎带来呢?”
宁轻衣手搭在裴琢玉的腰带上:“这如何?”
裴琢玉眨了眨眼,抱着宁轻衣入锦幄。
夜深月明,风动锒铛。
第58章 春风得意
至圣三年十月,麻衣如雪。
只是较往年不同,今岁贡举不分男女皆可报名。
来自外地州县的赶考娘子们不多,但长安、洛阳之地富庶人家识文断字的娘子们却不想放过这个能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
士子们有些抱怨声,但不敢大放厥词。说起来还跟去年的贡举有关。集书馆是圣人在公主府时候培养的力量,其中郑澹容、杜佩兰等人早就被选入宫中做女官。
她们离开后,集书馆也没有变得空荡,只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昭文寺学馆中的小孩长大了,如今打头的,就是大长公主府上的小县主崔萦。她们入学的时候年龄尚小,可这么一来,对时文和贡举了解更深,还能从宫中得到一手资料,得知政治动向,对起策文来,精准老辣。
集书馆中的考核和贡举相同,可往常都是各管各的,集书馆文章不用评名次,只需要上呈给圣人浏览,哪想到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这一批出自小娘子之手的卷子混入贡举卷子里,而恰好这一年开始卷子糊名。主持贡举的照旧批阅,可没*想到上呈到圣人御案,揭名一看,二十三名新进士中,有四人是集书馆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