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给病弱公主后(22)
绿猗院中热火朝天的闹腾,在宁轻衣现身的时候,四面陡然一静。
忙完后的裴琢玉浑身犯懒,连照着宁轻衣行礼都是冒着一种慵懒。
宁轻衣垂眸,她凝视着荷叶鸡,明知故问:“那是什么呀?”
裴琢玉开口乱答:“药膳。”她正琢磨着让青仙送到若水院中,现在公主来了,这下好了,直接省了这一步。可裴琢玉注意到宁轻衣的视线落在香醇的荷叶鸡上,她眉头挑了挑,里头乱七八糟的佐料放多了,公主不能吃。
“殿下要在这用膳吗?”裴琢玉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遮住宁轻衣的视线。
宁轻衣淡笑一声,点头说好。
大补的药膳气味对裴琢玉来说有些冲,尤其是猛灌过几口。这会儿是真心实意地替宁轻衣张罗,自己没什么饥饿感。她坐在宁轻衣的身侧,用汤匙搅拌了一会儿,轻轻吹了吹,才送到宁轻衣的唇边。她的动作流畅自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照顾”有些越界。
宁轻衣眸色幽暗,她也没说什么,只就着裴琢玉的手吃药膳。
她向来少食,一旦入口的东西多了,便容易生出一种反胃之感。可对上裴琢玉诚挚的目光,她强压下那股恶心,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
“应当够了。”裴琢玉的注意力起先在宁轻衣翕动的唇上,本能地重复着那些动作,许久才回过神。她这一抬眸就瞧见宁轻衣微蹙的眉头,以及强作的忍耐。心中无由地浮现一团郁气,将碗朝着桌上一磕。
咚一声响。
她的动作有些大。
宁轻衣不解地望向裴琢玉。
裴琢玉也说不清自己在闹什么,她抿了抿唇,勉强地挤出一团和气的笑。她道:“下回还有。”
宁轻衣问:“是吗?”
瞧着宁轻衣的脸色,裴琢玉心软,莫名其妙的气也一戳就散。她嘟囔道:“我就在府上呢,不就是吩咐一声的事情吗?”
宁轻衣听清裴琢玉的呢喃,莞尔一笑道:“你又不是我雇佣的奴婢,哪能使唤?”
裴琢玉道:“是我主动的。”
宁轻衣换了个姿势,用手拖着腮,期待地问:“为什么啊?”难不成是旧情在作祟么?
裴琢玉很坦诚:“收了金钱不做些什么,不大安心。”
宁轻衣:“……”她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勉强起来,吸了吸气,只能自己安抚自己。她轻描淡写问,“十金便能如此?”
裴琢玉扬眉:“殿下的话,可以。”
当然,要是能加点钱就更好了。
她的心思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眼中俱是对金钱的渴望。
可宁轻衣没让她如意,从崔萦那听了她们要浪迹天涯的话,宁轻衣怕她真走了,不想给她太多钱。她思忖片刻,温声道:“先前要替崔萦请老师,你觉得有些承受不起。那就将其它钱用在这上边吧,你在府中缺什么,让人采买就是。你不应酬,手中也没必要有太多钱留用。”
裴琢玉一呆。
她的钱都贴给崔萦读书了?
所以公主府给她的不止十金?
有那么一瞬间,裴琢玉都想,别读书了。
可崔萦要真是个不识大字的文盲,以后幸运找着家人,也要被嫌弃的吧?
她暗叹了一口气,忍着心痛道:“多谢殿下。”顿了顿,又说,“杜娘子是太傅的外孙女,在京中声名鹊起,那是用钱请不来的吧?”
何止是钱,就算是“权”也请不来。谢太傅名满士林,已经致仕,备受圣人尊崇,谁会想不开惹他?杜佩兰是个娘子,又入不了仕途,自己自在为第一要紧,根本不稀罕那些钱。
但公主府中又不是只有钱,还有许多藏书孤本,说来都是驸马花了大价钱收集的。当年还许人借阅,可随着驸马身殁,那满屋子的书也封存了。不仅仅是书籍,而是宁轻衣对驸马的一种念想。
睹物思人,人归来了,物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宁轻衣回神,粲然一笑:“你不必忧心这点,我能解决。”
裴琢玉被宁轻衣的笑容晃眼,心跳的速度*骤然加快。
“怎么了?”宁轻衣问。
裴琢玉低头,试图掩盖莫名攀升的热气。她缓了缓,才矜持道:“我推殿下去消食吧。”
宁轻衣看了眼双腿,她坐在轮椅上能消什么食?况且——
“你还未用膳吧?”
宁轻衣问。
“用了。”裴琢玉道。
煮坏的都她吃了。
“你——”宁轻衣凝眸,目光如盈盈的水。
“嗯?”裴琢玉眨眼。
“真是让我欢喜。”宁轻衣声音很低。
裴琢玉哦了一声,凑近宁轻衣,方便她摸脸。
她心想,清河公主果然对驸马情根深种。
第14章 清河开宴
裴琢玉没能推着宁轻衣去散步消食。
在说上几句话后,宁轻衣便让碧仙送她回若水院了。
裴琢玉立在风中,目送宁轻衣的背影消失。
她的心弦莫名被拨动了下,幽微的情绪如涟漪般圈圈荡开,等到平静后,只剩下了一种少见的索然。
可裴琢玉从来不会苦了自己,莫名心烦是么?
那就两眼一闭,先睡为敬。
总之,裴琢玉和崔萦就在公主府中扎了下来,侯府那边起先还派人来打探消息,可压根没见到公主的面,就被人打发回去了,侯府也不敢多问。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场豪赌。公主没给什么反馈,也不大要紧,至少没觉得送个女人过去,是对已经魂归九泉的驸马的羞辱。
几日后,清河公主府里热闹起来。
原来是帖子送出去了,要在府上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