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给病弱公主后(33)
裴琢玉就像被陡然劈下的天雷砸中,那白色的闪电一路带着火花,都快将她砸成灰烬了。在隆隆的嗡鸣中,她回过神来,忍住窘迫,故作平静道:“屋中桌椅不长眼,殿下小心。”
宁轻衣笑了一声,顺着裴琢玉的瞎话说:“那就多谢琢玉了。”
裴琢玉浑身僵硬,越发臊得慌。
她很想落荒而逃,可——宁轻衣那温柔至极的眸光让她脚步挪动不了分毫。
宁轻衣双手抵着裴琢玉,手松开了又攥紧,在领口挤出一团褶皱。
裴琢玉屏息,将“瞎话”贯彻到底。
距离轮椅只有几步路,中间哪有什么障碍?可她还是将宁轻衣横抱起。
对上宁轻衣的视线时,她“我”了半晌,最后泄气,头一缩,决定当哑巴。
之后,题字被碧仙取走了。
这一日的小插曲在裴琢玉心中来回翻滚,等到崔萦气喘吁吁地回到绿猗院,裴琢玉还躺在摇摇椅中长吁短叹。
“你怎么了?”崔萦看着无精打采的裴琢玉。
“有些奇怪。”裴琢玉丧气,今日宁轻衣离开后,她选择催活她的脑子,分析来到长安的一件又一件事。
镇远侯府将她送到清河这边。
她的模样是女版驸马。
她的字跟驸马无甚差别。
她会的驸马也会。
她失忆了。
“我不会真的是奸细吧?!”裴琢玉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差点从躺椅中蹦出来。她盯着人小鬼大的崔萦,说:“你不觉得我会得东西有些多吗?”
“觉得。”崔萦用力点头,她背着手绕着裴琢玉转了一圈,“我之前就说你是大户人家走丢的嘛!是侯府诶,会这些理所当然。”
裴琢玉摇头:“他们不是我耶娘。”
“不要紧。”崔萦眼眸闪着光,一脸认真,“我们的原则不是认钱作母吗?”
裴琢玉一噎,抬手敲了敲崔萦的脑袋,道:“你努力学习,争取当家里的顶梁柱。”
万一哪天真闯出了大祸,她们得赶紧开溜啊!
对了,钱,还需要很多钱!
侯府那边,给“女儿”一间挣钱的铺子,应该不成问题吧?
第23章 平地生波
在认真思考出自己可能的“来历”后,一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压在裴琢玉的肩上。
随遇而安的自在感消失,她放弃了过往*的懒散和拖延,在翌日就跟宁轻衣提出要回侯府一趟。
毕竟是名义上的侯府之女,宁轻衣总不好限制裴琢玉和侯府的往来。她叮嘱裴琢玉早些回来,又暗暗派遣暗卫跟上。虽然崔萦在府上,裴琢玉不可能丢下崔萦就跑了,但过去那三年,让宁轻衣担惊受怕,她经不起“万一”了。
镇远侯府。
裴光禄父子近来春风得意。
可能是宴会的消息传出去了,托裴琢玉的福,虽然清河公主那边什么都没明说,但没表现出对他们家的厌恶就够了。往常对他们爱理不理的朝臣,如今会主动跟他搭话了,甚至下值后都有同僚邀请他们赴宴。
这对父子得意洋洋,可王照心中便没那么痛快了。王照懒得管裴光禄,但对长子裴仕林还是十分上心。
虽然侯府郎主职权不重,毕竟有爵位、官位在身,长子走门荫是切实可行的。如果她们家大势大,门荫未尝不可。
然而内里怎么样,谁都清楚。她便希望裴仕林走进士出身,往常裴仕林也在家温书,如今倒是跟上裴光卿应酬了,动了别的念头。
正在侯府中泛着一种诡异的和谐时,裴琢玉回来了。
王照心里想着一直是清河公主府,毕竟站队诸王太危险。如果裴仕林要交游的话,那也得跟公主府看中的士人走动才是。她的心思活泛起来,拉着裴琢玉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裴琢玉也不客套,在王照问她有缺什么的时候,她一颔首,大咧咧地说:“缺。”
王照一噎,没想到这个答案。她揉了揉眉心,又和蔼地笑道:“琢玉缺什么?”
裴琢玉凝视着王照,诚恳说:“缺些傍身的产业。”侯府用她来谋前程,她要点什么,不过分吧?她也不会强昧下,等她准备溜走的时候会将东西还给侯府的,总之就是暂时借用,让她产生点安全感。
挂着河东裴氏这么个高大光鲜的郡望,可并不是所有房支都能富贵的。裴光禄在发迹前,名声都不显。他得了镇远侯的爵位,可没有继承到族兄裴光卿的产业。在裴光卿一家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后,裴家家产全部充公。要是能够得到那边的产业,侯府就不是这光景了。王照心中略有些惋惜。
现在的侯府吧面上看着尚可,实际上有点紧吧。公中的东西不好取用,好在她自己妆奁能够取用。她琢磨一阵,便应下了裴琢玉的请求,将东市的一家铺面给了她。人在公主府,的确不能什么都等着公主赐下,手里得要有些自己的银钱。
裴琢玉心满意足。
她没有见镇远侯父子的欲望,也不怎么讲人情礼节,寒暄几日便兴致勃勃地去“接手”她的铺面了。王照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裴琢玉不是她女儿,两人只是合作关系,对方利索些也没什么不好。
裴琢玉在东市忙碌,消息呢,则被暗卫送到了公主府。
若水院中,宁轻衣、钱白泽都在。
那头崔萦跟着钱白泽扎马步累了,可也没能休息,正耷拉着脑袋学算数。
“你一个月给她多少钱啊?”钱白泽瞥了宁轻衣,眉头挑了挑。
宁轻衣视线移了移,说:“一铤。”
钱白泽一听乐了,在她们大魏一铤金是十两,一两等于六贯,十两也不过六十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