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给病弱公主后(34)
对寻常百姓的确绰绰有余,但就她们来说,一日便能耗费万钱。
“难怪她要另谋生路呢。”钱白泽调笑道。
崔萦支棱着耳朵听着,似乎听到钱不钱的事,她抬头瞥了宁轻衣一眼,眨了眨眼。
清河公主面不改色说:“食实封三百户,一年收入绢九百,也不过五百四十贯钱。”
崔萦低头,掰着手指头算钱。她们在公主府一个月六十贯,那一年得多少。
钱白泽望着宁轻衣哑口无言。
她心想道,可你那封地是三百户吗?那是三千户啊,再者还有职田、别业,宫中的赏赐……就算不算上遗产和经商,那也是笔巨款。
“总归是缺钱了。”钱白泽说,她觑了觑宁轻衣的脸色,又看了看摇头晃脑的崔萦,扬眉一笑后,将在算术题中苦苦挣扎的崔萦抱了起来,“继续扎马步。”眼下别人还没来,要是等到杜佩兰来府上,恐怕就没多少时间习武了。
钱白泽带着崔萦一走,院子中就寂静了下来。
宁轻衣揉了揉眉心,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她心想,裴琢玉怎么不来问她要呢?
等到裴琢玉从东市回来时,就看到青仙抱着一叠契书神色匆匆。
她在东市逛了一圈,研究一阵,又看了账簿,王照给她的首饰胭脂铺子,压根不赚钱。倒不是说王照故意的,打听了一阵,这估摸着是经营最好的了,大部分都十分惨淡。毕竟这家货源也不是唯一的,价格的确要便宜些,但来东市的,大多是达官贵人,谁缺那点钱啊?经营的是铺子吗?不是,是人脉!
这赚点钱太难了吧?裴琢玉十分想躺倒。
“娘子在愁什么?”青仙主动问话。
裴琢玉神色唏嘘,可不打算跟青仙交心,摇头说没事。
青仙闻言没有追问,她扬起一抹笑,道:“殿下这儿有件事情,不知道娘子是否能帮忙。”
“嗯?”裴琢玉挑眉。
青仙将账簿和契书取出,长吁短叹说:“东市有家药堂,经营惨淡,殿下正愁找不到人让它起死回生。”
裴琢玉:“。”
这借口也太蹩脚了吧?公主府找不到人经营?这是什么笑话?挂上“清河”两个字,就算是假药都有人闭着眼睛吞下去。
药铺、医术。
这是公主在催她抓紧研究医道?
裴琢玉福至心灵,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她浑水摸鱼的好日子结束,得干活了。
青仙又说:“如何做,娘子不如去跟殿下商议?”
裴琢玉一脸我省得的神情,抬腿就往若水院跑。
距离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可屋中人来来往往,一个个面带急色,都没闲暇注意她。
裴琢玉的心蓦地一沉,无由地想到那个惊魂夜。
她的面色微微泛白,一句话也不说,直直地冲进去。
第24章 射覆猜谜
公主体弱,府医都比其它府邸多些。她犯病的次数不少,按理说府医也能得心应手了,可谁都怕。公主不会责怪他们无能,但宫中呢?一旦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他们也命不久矣。每每到这种时候,府上的人都提心吊胆的。
裴琢玉闯进屋里的时候,府医才给宁轻衣施完针,掖了掖额上的冷汗,说:“日后需要静养,不可有情绪波动。”
碧仙眉头紧锁着,心中有些烦闷,每回都是这样说的。但她也知道,自己急没什么用,府医已经很尽心了。她的情绪沮丧,觑着榻上瘦削单薄的宁轻衣,着实不好受。良久后,才抬眼看裴琢玉,轻声说:“裴娘子。”
裴琢玉一颗心狂跳,她强迫自己摆出一副平静镇定的姿态,望着府医问:“脉案呢?”
府医面色犹疑,这哪能随便给人看的?求救似的视线转到了碧仙的身上,等待着她拿主意。
“给她。”碧仙不假思索道。
府医那边动作麻利,很快便抱来厚厚一叠,都是这五年内的。裴琢玉坐在一边快速地浏览,很快便找到些许不同。她将其中两份字迹不一样的药方挑了出来,指了指其中一味很重要的药,轻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药方不可能多年同一份,都会依照诊断的结果增减药材,但她对比了脉案,这两份药方是身体尚未有大变的情况下进行大调整,总得来说,偏向保守了。
府医一叉手,指着其中一道方子道:“那是驸马开的。”驸马敢那么做,但是他们不敢啊!他们的思路不一样,如果驸马在,还能一手掌控,可驸马已经逝世了,没谁自信能调整好她留下的方子。与其犯了牵连全族的杀人大错,倒不如维持着无功无过的模样。
府医没有明说,可裴琢玉何其敏锐?从对方的脸色上就能瞧出他们的心态来。心中郁气盘结,可无由发火。她想调整药方,但是转念一想,满打满算看医书,都没到一旬,她又怎么能确定开的方子有用?难道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吗?
裴琢玉面沉如水,也没多说什么,开始生自己的气。
碧仙看着她:“裴娘子?”
裴琢玉头也不抬说:“我会留在这里的。”
碧仙无言,她心想,虽然驸马不记得,可还是在意的吧?这回可是她自己过来的。
留在这儿的府医没什么大用,便陆续从屋中退了出去。
碧仙也没打扰裴琢玉和宁轻衣。
裴琢玉在看脉案,她的情绪很莫名。她起身踱步,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都很勉强。
放松不下来。
那医馆药堂的事情她不必多问为什么了,一定要接手。
人也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连小小的崔萦都能努力呢,她还在那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