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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给病弱公主后(42)

作者: 袖里藏猫 阅读记录

她跟宁轻衣一道回平康坊公主府。

马车里,宁轻衣有些乏,抚了抚眉心不说话。

裴琢玉安安静静的,时不时抬眼觑宁轻衣一会儿,等宁轻衣眼皮子颤动,似是要望过来时,忙不迭地收回视线。

“信呢?”宁轻衣藏着心事,片刻后,没忍住。抓到裴琢玉的目光后,轻哂一声,问,“写的什么不看看么?”

裴琢玉“哦”一声,展开扫了一眼。

最先看到的是一句话:“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宁轻衣凑来,脸色有些黑。

裴琢玉不认为这是郑澹容给只见过两三次的自己的表白,她仔细看了看,递给宁轻衣,轻声道:“给殿下的。”

这句诗出自《湘夫人》。

香草美人之喻,希望得贤君青睐。

“她投递了诗文,集书馆要招人的话,她跟杜娘子都得招揽吧?”裴琢玉想了想,又问,“郑家是有什么难处么?”

宁轻衣道:“荥阳郑氏啊,这一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郑家是靠向梁王的,她即将除服,郑家兴许会利用她的婚事牟利。”仕宦婚姻是张大网,很少人能够从中逃脱,便算是当初,她下降“裴治”,不也是命运强行安排的么?只是她更幸运罢了。

“殿下打算如何?”裴琢玉又问。

“怎么?”宁轻衣一挑眉梢,直勾勾地望向裴琢玉,“你关心她呀?”

裴琢玉一脸惊诧:“有吗?”

宁轻衣托腮,看着裴琢玉笑,半晌后才正儿八经地回答她:“她既然投书,我自然要拉她一把的。”

她跟梁王面上还维持着极好的关系,她要用人,梁王巴不得送上,不会给她找不快,郑家那边,暂时也不会有什么话,顶多是期待着集书馆校书没几天就散了,毕竟在他们的眼中,只是儿戏,都算不上事业。

裴琢玉点头,也没追问的兴致。

她见宁轻衣有谈兴,又开启了新的话题:“殿下跟长公主谈了什么?”

宁轻衣故意不说,她就一直看着裴琢玉。

裴琢玉都快以为自己脸上长出花了,宁轻衣才说:“姑母问我将你放在府中,到底想做什么。”

的确问了,但这不是重点,只略略一提。

“殿下怎么回答的?”裴琢玉声音放轻,她屏息,语气中藏着小小的、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你应该听了许多人说你跟驸马相似的事了吧?”宁轻衣话锋一转。

裴琢玉的心一缩,仿佛被细爪捏了一下。她闷闷地“嗯”一声,分不清情绪从哪里来。

她挤出一抹笑:“我在,殿下会开心些吧?”

替身的职责不就在这?

宁轻衣不否认。

她抬起手摸裴琢玉的脸。

可裴琢玉下意识地一撇,柔软的指腹从她的面颊轻轻地勾过。

裴琢玉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太刻意,又故意扭了扭脖子,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巧合,只为了松松筋骨。

宁轻衣道:“裴治是裴治,裴琢玉是裴琢玉。”

裴琢玉闻言一怔,她不明白。

宁轻衣又说:“你就是你。”

她也曾想过只告诉裴琢玉她的身份,可牵扯太多了。

在不触及那让裴琢玉的伤心的过往时,她要怎么解释她的驸马从“男人”变成了女人?她要怎么解释裴家和废太子谋反的事?她要怎么说清这些年的分离?想要尘封一切,就只能一字不提。摆在她们面前的,没有只揭一半的选择。

裴琢玉笑了笑说:“好。”

宁轻衣知道现在的裴琢玉给不了自己想要的反馈,只能将一些心思给压住。

她抬起手抚摸着裴琢玉的面颊,这回裴琢玉没再“不经意”地闪避她。

裴琢玉不会抗拒她的碰触和拥抱,算是一个好消息么?

“姑母给我介绍了人。”指腹从裴琢玉的眉梢带过,宁轻衣的眼神中藏着深深的眷恋。她跟钱白泽都调查过了,没发觉裴琢玉的身份有什么异样,不知道幕后人什么时候会出现——如果有的话。可她不会因一点疑虑就将裴琢玉抛到一边。

“颜夫人讳真言,是琅琊颜氏出身,不过她去世的夫婿是个小官,只做到了钱塘县丞。姑母说她有彤管之才,我已经命人去请。至于另一位,则是在京中。卢贞隐卢夫人,她夫婿与儿子皆早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尚在,母女俩并有文名,今日宴会也来了,不知你有没有见着。”

裴琢玉:“……”她摇头,人太多了,一个个哪能记得住?

不想动脑子,一思考就头疼,她天生躺平的料。

“有她们在的话,集书馆的事情便不用我们费心了。”宁轻衣莞尔一笑。她极少出席京中贵女们的宴会,同辈认得的都不多,何况是长辈?她阿娘曾经有闺中密友,可一个个的,出嫁后便随着夫婿回外地赴任。毕竟是皇后,在宫中也不大便利与人交通,人脉这块,当真不及姑母。

宁轻衣轻声细语地说话,裴琢玉只管听。

感觉还没多久呢,马车便抵达清河公主府。

裴琢玉送宁轻衣回到若水院才转身走,只是走了几步后,她又回眸。

灯影下花枝横斜,微风吹影,波光如水,树影如游鱼。

宁轻衣从轮椅上起来,也没回屋。

隔着一段距离,裴琢玉其实瞧不清宁轻衣的神色,可脑海中浮现的仍旧是如春花般的笑颜。

她的心尖猛地一颤,好似被拨动的弦,震颤间余音不绝。

裴琢玉猛地转身,脚步竟有些莫名的仓皇。

崔萦没在,少了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绿猗院中静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