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给病弱公主后(48)
这是《千金要方》中的治疟符。
就是编瞎话说疟鬼大骂灶君,请灶君赶紧来收拾疟鬼呢。
这一通流程下来病是好不了的,但没关系,还有禳疟法,实在不行了再吃药。
裴琢玉不信神鬼,这次是大开了眼界。
她翻看驸马留下的笔记,京中小儿多疟疾,扒掉了一些疟鬼作祟的神神叨叨话来,留下的就是“卑湿”“肮脏”“沟渠死水”等词眼了。驸马追溯过疟疾之源,可不知怎么就没有后续了。
虽然是累得恨不得就地躺倒,可裴琢玉还是撑着沐浴后,才迈步朝着若水院去。
她到的时候,府医们也在,问了碧仙才知道,不久前尚药局奉御来过,替公主把脉诊断。
府医们知道裴琢玉在钻研医术,忙将脉案转给裴琢玉看。裴琢玉认真地浏览,心中有些数,至少比她先前见到的状况要好些。
宁轻衣没睡,她窝在榻上,一转动钗头如蝶翼轻轻震颤。
“琢玉回来啦?”宁轻衣语调轻快。
裴琢玉嗯了一声,自发地走到宁轻衣的跟前,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想替她把脉。
宁轻衣任由裴琢玉折腾,坦然而直率的目光在裴琢玉脸上流连。
裴琢玉松开手,没多说什么。依照她现在的水平,不如尚药局的奉御,要知道奉御可是尚药局的长官,也有五品呢,差不多是国中医术最好的了。可惜奉御是侍奉天子的,不可能常来公主府中。
“遇见了什么?”宁轻衣问。
裴琢玉也不隐瞒,倒豆子似的将这一日的经历都说了出来,末了还咋舌道:“我也是长见识了。”
宁轻衣笑了一声,说:“这哪算什么?尚药局中不还是有咒禁师么?”
裴琢玉哑口无言。
一会儿后,又道:“惠民药局中的大夫也被称为明医了,只是他诊断也很保守,用的都是艾灸。”
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到鬼哭狼嚎,比以前杀猪时候听到的猪叫还响亮。点着的艾绒往穴位上烫烤,听着都疼啊。
这样的手段,不会是公主府上的医者也用吧?裴琢玉吓了一跳,眼风只往府医身上扫。
宁轻衣抬手示意屋中的闲杂人等退出去,她朝着裴琢玉靠了靠道:“穴位经脉图传抄容易出错,民间的医者也没人偶来用,针灸自然就被搁置了。”
裴琢玉明白这个道理,针灸难,但艾灸……那面积大啊,哪里疼了就朝着哪里烫,要是感知不到最初的疼痛,就是起效了吧。不过大部分时候是治不好的,这也算是病患不来看病的原因之一,能好的都是轻微的,熬一熬就过去了。
裴琢玉说:“难道就没有办法让穴位经络图准确些?”
宁轻衣哂笑一声:“这哪里能强求的?每个人认知不一样。况且医道这种东西,都是家传之学,哪能轻易授人?朝中也做过些实事吧,立石刻药方、经络图,但起效寥寥。”说起来宁轻衣原先也不关注这些,也是当初驸马对医道感兴趣,她才关心些许。
裴琢玉叹气,脸都快皱成一团。
宁轻衣抬起手指在她眉心一点:“你不是就去看一眼么?怎么想这么多?”刚来公主府的时候,几乎空闲时间都在睡觉呢,不是要轻松自在吗?
裴琢玉:“……”
她不知道啊。
就很自然地想到了,就像十分自然地将手搭在宁轻衣的腰上。
裴琢玉的思绪一下子就被带走了,她垂眸看着手。
原本宁轻衣靠在枕上。可慢慢的,蹭到了她的怀中,她无知无觉的,就这样将人抱住了。
心脏发胀,不知道堵塞着什么情*绪。
一会儿后,裴琢玉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随便想想。”
宁轻衣抬眸,她察觉到裴琢玉情绪中的一抹沉闷不快。
这是怎么了?
问也不会有答案吧?可宁轻衣还是问了:“怎么不高兴了?”她的语调很轻柔,像是哄小孩似的,说,“要精细的穴位图吗?我会想办法。”
裴琢玉一听宁轻衣的软语,不知道怎么就笑了出来。她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也不没想强求公主为她做什么。她问:“殿下准备怎么做?”
郁气还是有些的,她分辨不清,隐约捕捉到一丝矛盾。
她好像,不是自己过去以为的散漫自在、无拘无束呢,她以前是个很矛盾的人吗?
“集思广益。”宁轻衣不假思索道,她想不到的那就让别人想,大笔的钱扔下去,总能听到动静的。
裴琢玉点头,她还怕宁轻衣自个儿瞎琢磨呢,多愁多思到底不好。才准备腾空的脑子又动了起来,她说:“那不如将它变成常态?”
宁轻衣问:“怎么说?”
裴琢玉说:“就是在集书馆中张帖,看看有没有人来揭吧?帖子里也不必是经络图的事,还可以是游戏。”她细细思量,集书馆既然要办,那就得将它充分利用起来。“几日一帖,酬金据内容而定。”
就是要让集书馆形成一个圈子,有些用处的人自发靠过来,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想博取名望的人大约也不会放过这个利用帖子的机会,到时候天然打上公主府的烙印。至于诸王那边……寻常时候他们会跟风,但秦王才被圣人骂呢,不敢做这笼络人心的事。
“将集书馆变成京中的一景么?”宁轻衣若有所思。
翌日。
宁轻衣就将卢贞隐请到了府中来商议“金帖”一事。
卢贞隐一琢磨,觉得事情大有可为。
第一份金花帖就是裴琢玉愁的经络图事,酬金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