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给病弱公主后(47)
公主府的人做事效率高,不会一拖再拖。不管是东市千金堂还是西市的惠民药局,都是现成的,稍微一修整就好了。
“怎么不去千金堂?”宁轻衣蹙眉问,西市离平康坊有些远,倒是东市在附近。
“千金堂中主要卖些药物,还有胭脂、口脂,我去惠民药局是想验证一下,我如今的医术怎么样。”裴琢玉慢条斯理地回答,她唇角扬起,面上洋溢着笑容,“到时候也想为殿下尽几分心。”不然不是白得了公主府上那么多好处?
“琢玉有心了。”宁轻衣抿唇一笑。
“分内之事。”裴琢玉笑着回答。
宁轻衣很轻易地被裴琢玉这一句分内之事取悦,她弯着眼眸直勾勾地瞧裴琢玉。
就算是不说话,两个人能互相对望着也很好了。
裴琢玉本来可以很坦荡的,但先前的梦境让她心怀忐忑起来,被宁轻衣凝眸望着,就莫名其妙心虚气短的。她的面色微微泛红,避开宁轻衣专注而灼热的视线,主动地兴起话题:“集书馆怎么样了?”
宁轻衣“唔”了声,说:“都留下了,虽然不像杜佩兰、郑澹容那般出色,可都是可塑之才。”虽然说以经史为主,可后来她还是听了卢贞隐的主意,在后头加上了其它类型的论题,看看小娘子们的本事。
接下来的事情她不用管,只管在有需要的时候扔钱,姑母介绍来的人的确很厉害。目前集书馆那边光崔萦一个呢,她已经想到对标太子宫的崇文馆,准备招收新的“学生”了。反正不要朝廷的钱,又跟士人们没关系,那些人只会当儿戏,压根不在意她做什么。
裴琢玉点点头,她凝视着宁轻衣,认真道:“殿下更应该好好调养身体才是。”
宁轻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在三年前,她的确有万念俱灰的时候,觉得自己不大撑得下去了。她其实很茫然,曾经跟裴琢玉许诺一道看长安灯火的,可裴琢玉消失了,那些诺言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将她淹没。
如果同行的人不在了,那她一个人走上那条孤绝的路,有什么意义?
深陷迷茫中的她,不知道做的一切到底为了谁。
可偶尔也会泛起些不甘心,不想母亲伤心,不愿意自己经营的东西落到圣人或者那几个兄弟手里,她其实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三年来只依照惯性推动着。
可现在么,枯涸的心湖中注入甘泉,精气神终于开始活泛起来。
“琢玉说得是。”宁轻衣从回忆中抽离,她扬起了笑容,身前向前一倾,抓住了裴琢玉垂下的手。她又问,“琢玉会陪我的,对不对?”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裴琢玉心中想。
可对上宁轻衣的眼神,她不忍她伤心,于是一点头说了“好”。
只是看着宁轻衣灿烂的笑容,裴琢玉的心骤然一缩,她没来由地想,承诺这种事情,是不是没做到的多了,就不当一回事了?
“怎么了?”宁轻衣问。
裴琢玉眉头微蹙,她摇了摇头。
说不清道不明,那就别想。
跟宁轻衣说了要去西市,裴琢玉就不拖延,第二天就出门了。
集书馆开张,崔萦要去读书习武,难得休息。就算有空,也不知道是往哪个府邸去。
裴琢玉惆怅的同时,又感到周身轻快,这样她就能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唔,她有喜欢的吗?
现在好像是有的,比如说,医术。
驸马留下的笔记很全面,裴琢玉无形中起了攀比之心,想要做得更好。
驸马只能停留在这里,而她可以继续往前,做到驸马没能做到的事。
沸腾的思绪也有如止水般停滞的刹那,回顾自己想了什么的裴琢玉面色有些发僵。
她怎么开始跟一个死人计较了?真是莫名其妙啊。
西市的惠民药局,虽然有大夫坐堂,可来看病的人依旧不多,毕竟药物价值昂贵,贫穷的家庭无法承担,宁愿求神拜佛,请巫上门。至于富人家,完全可花钱延请名医入宅,要是有面子的权贵,甚至能请到尚药局的“国医”。
惠民药局的人知道背后的主顾是谁,见了裴琢玉过来,也没敢多问。
裴琢玉打听了惠民药局的状况,知道目前的状态与她期待得相去甚远。虽然打着“惠民”的旗号,可不是官办的,很少人会相信。还有就是没钱买药的,就算是便宜些也支付不起。
除此之外,一些“太机灵”的直接从药局买药然后高价倒卖。药局这边采取了登名造册的办法,那些机灵鬼少了些,但一些客人也不大乐意来了。主要是,这惠民药局没让人看到价值,没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裴琢玉暗暗叹气,她道:“挂牌义诊,先打出名号来。”她的确是想做些实事,但就眼前这情况,不知道实惠了哪个。算了,还是积累行医经验重要。
免费的旗号打出去,来的人就多些。
当然也不乏那些偷奸耍滑的,取了药就拿去卖。
不过药局中的掌柜得了裴琢玉的吩咐,只在惠民药局煎。至于第二日的药……那就第二日再来。
在西市折腾了一天,裴琢玉累得不行。
她还以为就是诊病开药呢,哪想到耳朵都要被吵炸了,像是一万只鸭子在嘎嘎叫。
有的人还请她画符咒,准备拿回家拜灶王。
裴琢玉不行,但请来的大夫是会的。一听人祈求,他立马拿出笔墨朱砂,奋笔疾书:“疟小儿父字石拔,母字石锤,某甲姓唐名穿患疟,人窃读之曰,一切天地、山水、城隍、日月、五星皆敬灶君,今有一疟鬼小儿骂灶君作黑面奴,若当不信,看文书急急如律令!”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