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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给病弱公主后(64)

作者: 袖里藏猫 阅读记录

这一觉睡得踏实,光怪陆离的梦境也消失了。醒来的时候,也不用假装着仍旧在梦中,手悄悄地挪到宁轻衣的腰间,等到窸窣声响起,才不动声色地挪开。

“什么时辰了?”宁轻衣眼都没睁开,语调很是含糊。

裴琢玉说了声“不知道”后,又问:“殿下要起么?”

宁轻衣说:“等会儿。”

屏风合拢的床内仍旧有些幽暗,残余的熏香气味萦绕在四面。过了片刻,宁轻衣才睡眼惺忪地看裴琢玉,问:“又要忙。”

忙可以,不忙也可以。

裴琢玉陷在温柔乡里,仍有志气下堕,怎么都不想起。

她不说话,宁轻衣抬起手指抚摸着她的脸,慢慢的描摹到了唇上。

裴琢玉的血液逆涌,心也隆隆地跳。

白日不比黑夜,视野清晰许多。她微微一启唇,便含住了宁轻衣的手指。偏宁轻衣不退缩,轻笑一声后,手指要在她唇舌间搅荡。

指尖牵着银丝,裴琢玉面红如血玉。

她才说了“我们”两个字,宁轻衣便猜到她想问什么,揽住她,很坦诚地说:“遇到你,我很欢喜。”

痛过、伤心过,也埋怨过,甚至在寂寞中还滋生出恨意,可人生在世,谁不是有种种不得已?她不会后悔与裴琢玉的相遇。

裴琢玉意动,轻轻喊了声:“殿下。”

宁轻衣却抵着她的唇,嘘了一声,说:“有的事情眼下未明,不好许下承诺,我不会负你。”

裴琢玉一怔,她揽着宁轻衣的腰,无奈道:“殿下怎么把话都说完了?”她能给什么呢?她身无长物,前些年流离失所,如今算是“寄人篱下”,能够给出的只有一颗真心。“愿为殿下开太平。”

就算依依不舍也不能镇日榻上缠绵,裴琢玉要为“开太平”努力,宁轻衣也得做一些事情。思来想去,从医之道上下手正好,既符合情理,又是士人们不大瞧得起的事,不会引起太多抗议。

宁轻衣入了一趟宫,面见圣人。

圣人冲龄继位,于今三十有五年,纵然少年时候励精图治,可年岁一涨,便沉湎于靡靡之音中,连常朝都改成了五日一回。不过前朝之事未远,圣人到底没像前朝末帝那般连宰臣的面都不见。

宁轻衣提了两件事情,一是想招人来修医籍,二是想设医学馆来教学生。她面对圣人,恳切道:“儿沉疴已久,深知求药求医之难。儿尚且如此,何况寻常百姓家中?”

承天帝忌惮着逐渐长成的儿子,对宁轻衣没什么提防的,尤其是看她面色苍白,连下地行走都艰难,越发怜惜。他满口应下,可转念一想,太医署那边要腾人手,恐怕会惹来朝臣非议,索性将政事堂中的宰相招来甘露殿中一道商议。

宰臣们乍一看见宁轻衣在,有些惊诧,心中暗暗琢磨,清河公主露脸所为何事。等听承天帝一说医籍的事,黄门侍郎、参知政事薛亨闻言,立马道了声“不妥”,紧接着又道:“我朝典章,太医署为军队、作役者、宫人、官奴婢以及外国酋长渠帅诊断,已十分忙碌,若腾出人校正书籍,恐怕人手不足。”总不能让尚药局的人出去吧?

顿了顿,薛亨又道:“巫医乐师百工之事,圣贤不耻,非君子所为。秘书省中圣贤之典章尚未校成,同样难以腾出人手。”

宁轻衣抬眸看薛亨,他的看法其实是朝中士人中的主流。与其耗费心思修医籍,倒不如将时间都用在圣贤书上。朝野士庶,耻习医术,可这么大喇喇说出来,未免得罪人。心思转了转,宁轻衣道:“不用太医署之人,也不必国库出钱。”

她也不放心那帮酒囊饭袋。

清河公主愿意砸钱,那户部尚书是没话说了,唯一能够调动他神经的只有钱的事。况且他也不愿意得罪清河公主,毕竟在国库告急的时候,还得问清河公主要钱,有的公廨都是这位阔气的殿下砸钱修的。

薛亨眉头皱了皱,他考量的是背后事。虽然清河公主未曾与秦王交恶,但要论亲近,是不如其他兄弟的。清河公主做这些很容易博名,如果落到梁王手中,那秦王的处境就危险了。

宁轻衣又笑了声,从容道:“黎民茕鳏疾苦,圣人常心愍之。既为民父母,岂能不为黎民着想?薛侍郎轻医工,是一生无病耶?侍郎无病,便不见天下百姓之病耶?”

薛亨闻言,神色骤然一变,他只是认为让朝臣去修医籍有些不妥当,是本末倒置之事,怎么到了清河公主口中便是他无视生民之疾苦了?他察觉到了圣人的目光,顿如芒刺在背。

宁轻衣又说:“先帝在时,感天下经方浩博,曾令有司,集诸医工推篇寻简,取精要者三十余卷,令诸州县备写,立石于道,使得乡邑之人,知救患之事。陛下,儿自身病苦,不欲天下人步我后尘,愿出钱缮写医籍,立经方石,以济众生。”

都到这份上,谁会继续劝阻?没了理由,那不是阻碍圣人关心民生疾苦吗?朝中不出一文钱,不用一个人,就能省却一番事,除了担心清河给梁王造势的薛亨,朝臣哪能不应?立刻称赞清河公主拳拳之心,又高呼圣人爱民。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后,宁轻衣又去拜见皇后,直到黄昏方出宫。

另一边,裴琢玉在集书馆中跟卢参玄商议医籍刻印的事,除此之外,裴琢玉还有另外的谋划。先前因为经络图稀缺,针灸其实不如艾灸流通。也就太医署那边要教,至于民间,还是艾灸大行其道。但如果要办学馆,那是不可能将针灸推到一边去的,如何验证针灸术,是件值得考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