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给病弱公主后(83)
裴琢玉是在燕王归京的消息传回时出发的。
天蒙蒙亮,宁轻衣掀开车帘,凝视着马上的裴琢玉。
想说的话在府上已经说尽了,当时没能拦住,那万事俱备后,更无法将人留在京中。
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等你回来”。
裴琢玉策马扬鞭,在官道上回身看巍峨的长安城墙。
依约看到停靠在一边的马车,她的思绪像是被拨动的弦,嗡鸣刹那,出现片刻的迷幻。
光影在眼前堆叠,仿佛曾经也有过送别的一幕。
半晌后,裴琢玉才回神。
马蹄踢踏,扬起了大片黄尘。
一人一马在飞扬的尘沙中渐渐远去。
第46章 鲁王密谋
燕王西奔回长安,哪能瞒过朝臣?御史奏状如雪花飞入宫中,承天帝知情后顿时大怒,内心深处充满失望。悉心培养的太子最后走上谋反之路,余下的儿子要么是野心太大,要么就是太窝囊。强了他忌惮,太废物了,他又恐慌。
宁群玉这事情毕竟办得太难看,承天帝不可能不罚,盛怒之下,只将将他贬为郡王,只是没有将他驱逐出京,留有一线东山再起的可能。燕王支支吾吾的,从新安回来一直惊惧交加,免不了替自己出声辩驳,自称是因病回京。医者和药材都留在新安那边,只他一个人回长安,无碍大局。可他苦心孤诣装出来的病症没用上,承天帝压根不想见他,苦肉计也没有用武之地。
燕王府。
虽然爵位被削,可许多措施没有落到实处,至少王府的匾额没说摘了。
宁群玉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的,在庐陵公主来探望他的时候,他忍不住抱怨说:“这么好的差事,怎么不让鲁王去?偏生教我受苦?明明提升名望的措施多得是,陛下选这一样,真的是磨砺我吗?”
庐陵公主对宁群玉这个兄长瞧不上眼,她鄙夷地看他一眼,说:“又没有让你亲自去照看得了疫病的人!你就这么跑回来了,真真让人笑掉大牙!”
宁群玉气得不行,他怒瞪着庐陵公主,咬牙切齿:“换你去你也会逃回来的!那些瘦骨嶙峋的尸体、满天的大火、哭嚎可怜的人……就像是鬼门关,让人怎么留下?!”
庐陵公主拿起扇子扇了扇,点了点头说:“阿兄讲得对,我也不敢。可这不是没有派我去吗?我怕不怕有什么要紧的?失职被罚的又不是我。”
“你你你——”宁群玉气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庐陵公主又说:“我仔细想了想,其实不是阿兄也没关系。难不成阿兄没做那个位置,我就不是公主了么?我对未来的东宫也没有威胁。而且我还有驸马了,根本没有利用价值。”
宁群玉气得仰倒:“死个驸马又不稀奇。”真别说,本朝公主的驸马很多倒霉的,可能庐陵的驸马最幸运了,毕竟还活着。他恐吓道,“到时候你替驸马求情,可没有人帮你说话。”
庐陵公主却说:“我做什么要替他求情?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终于,宁群玉被辩得哑口无言,他看着庐陵,深觉这个妹妹糟心。
怎么就不能像清河那么厉害呢?
庐陵公主也撇嘴,她还觉得这个兄长不行呢。
荣华富贵就不能寄托在他的身上。
新安县,一场大疫,县中死者过半,道上死人相枕藉。
燕王逃回京,中使以及中书舍人战战兢兢,根本不敢探头,而新安县的县令早已经病死。听闻公主府的人随行,这些恐慌至极不露脸的人,迫不及待地将一切事宜都丢到了公主府人马的手中。
裴琢玉抵达的时候,虽然四处还是乱糟糟一团,可到底没有惹出更大的乱子。她是医者,按理说得将心思都投在医药上。只是治疫不是光有药草就够的,那些使者不愿意出这个头,为稳定局势,裴琢玉只能借着公主府的威势来下令。
焚烧病尸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只有少数不同意的声音。
但就隔离病患这一措施,引起了民众的抗议和不满。
将病人隔离到一边是要做什么呢?头顶着死亡阴霾的人除了“死亡”,没有其它念头。几个人在人群里嚷嚷两句,说官府让他们这些病患去死,就很容易引起骚动。
纵然裴琢玉有普度众生的心,可局势如此,只能够先生人后病人。她不会听人哭嚎几声就心软的,越是感知到生离死别的惨痛,越要施展雷霆手段。好在这边还有人马供她调遣,强制将病人隔离。至于那些非要“同生共死”的家属,裴琢玉命人强行拉拽开。真的想死的话,她可以尊重人,登记个名录,不管是用药还是粮食,都不要再领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裴琢玉坐在简陋的小屋中给宁轻衣写信。
明明有千言万语,可落笔的时候就剩下“努力加餐饭”了。
四月的长安,春光明媚。
朝堂上笼着一层阴霾,在燕王逃回后,承天帝原还想派遣人过去的,但那边有消息传回——虽然缺了个燕王,可于大局无碍。
使者不敢担责任,可躲归躲,没忘了往长安传递讯息。他们可不敢揽公主府的功劳,只是也会趁机往自己身上贴点金。
“还是清河仔细。”承天帝不吝言辞夸赞,一想到宁群玉的举动,就觉得心梗,他余怒未消,又说,“要是校正医书局交到他手中,尚不知*如今是何等糟糕的模样。”
内侍附和着承天帝说些奉承的话。
承天帝又问:“这回该如何赏赐清河?”
承天帝正因为此事苦恼,入宫的鲁王出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