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过撩(363)
章文茵这才明白那段话原来是说给她听的,回了个笑,表示感谢,忽地想起什么:“对了……”
话没说完,人便起身离开了。
去的是书房方向,吃饭前,月蕴溪跟着章文茵去过一次,为了放她送章文茵的珠光水彩。
没过多久,章文茵抱个方盒从里面出来,回到饭桌前,坐到了月蕴溪旁边,“你送我的那一套coliro,我很喜欢,这个是给你的。”
九色鹿图案的螺钿漆器首饰盒。
月蕴溪接过放在腿上,道了谢。
月韶歪身凑近看了眼,问章文茵:“送的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章文茵努了努下巴。
月蕴溪会意,拨开搭扣,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条点钻八宝罗盘项链,一对素圈金镯,一对金戒指,一对金月亮耳饰,还有一块刻有“百年好合”的金牌牌。
“送这么多?都显得我抠门小气了。”月韶站起身就往琴房走,“不行,我得带鹿呦去买点金啊玉啊的。”
“你别这么紧张。”章文茵笑着拉住她,一手拿起其中一只金镯,“只有这个镯子是我送的,跟你给呦呦的万里挑一差不多价。”
月韶指了指剩下的:“那这些是什么意思嘛?”
月蕴溪心知肚明,却是不动声色。
等月韶坐回去,章文茵才解释:“呦呦小时候童言无忌,拿压岁钱就给我存着,说要打五金讨老婆用。我原本想的是金子保值,打了给她当嫁妆。
没成想,还真……“讨老婆了。
章文茵笑了笑,怕月蕴溪脸皮薄,点到即止,没再往下说。
“现在呢,这些就都给你了。”章文茵拍了拍月蕴溪的手背,“你俩要好好的。”
“会的。”月蕴溪低头,看着首饰盒里的首饰,认真地又说了一遍,“一定会的。”
好似多承诺一遍,就能让念力更强一点。
祈愿就能够被实现。
ˉ
一壶茶倒进三个杯子里,所剩不多,月韶又煮了一壶,琴音隐隐约约从琴房传出来,客厅里的三人听着乐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新茶煮沸,琴房的门被打开。
钟弥第一个冲出来,跑过来,抱着章文茵控诉:“妈咪和姐姐,真的太恐怖了!一个严师,一个狠徒,都是变态!”
话音还没落,就挨了一记板栗,钟疏云收回手:“说谁变态呢?”
钟弥可不敢回话,更不敢跟钟疏云对视,眼珠咕噜一转,去寻鹿呦的身影了。
只见鹿呦精疲力尽地坐在了月蕴溪旁边,头一歪,自然地枕到月蕴溪的肩上。
发泄情绪的弹奏很过瘾,但也很消耗体力,她的手还在颤抖。
鹿呦低眸看了眼搭在腿上的手,还好,颤得没那么厉害了。
余光扫到月蕴溪面前的盒子,她好奇地问:“这什么?”
“给某人讨老婆用的金咂。”
鹿呦咋舌,飞快地瞟了眼章文茵,一下撞进章文茵盯她的目光里。
突然的对视让她有点不自在,仓惶错开眼,低喃:“还真换了啊。”
说话间,瞥到月韶倒了一杯小青柑茶递过来,鹿呦连忙起身伸手去接。
“记得谢谢妈妈。”月蕴溪柔软磁性的嗓音低低地响起。
不知是回应她的低语,让她谢谢章文茵,还是让她谢给她倒茶的月韶。
鹿呦练琴练得脑袋懵,也没多想,只能听出提醒里夹杂诱哄的语气,于是机械地重复:“哦哦……谢谢妈妈。”
闻声,月韶一愣,坐旁边的章文茵也是一愣,心里不是滋味都表现在了脸上。
鹿呦僵在了原地。
她手扶着茶杯杯壁,感觉到了烫。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直到月蕴溪再度出声:“别只谢谢给存金咂的妈妈呀,给你倒茶的——老婆的妈妈不谢谢么?”
月韶半嗔半调侃地睨了眼月蕴溪,像在无声说她:不知羞。
月蕴溪唇角一弯,笑得无辜。
鹿呦接过了茶杯,手拖着杯底,缓解了指腹上感受到的灼烫,“谢谢……妈。”
说着,她下意识地看向月蕴溪。
后者眉眼舒展,目光温润又柔软,那眼神仿佛是在含着笑意的赞许:好乖。
鹿呦面无表情睨了她一眼,腹诽:好腹黑。
月韶大大方方地“欸”了一声。
章文茵不高兴地嘀咕说:“你应得倒是快,我都还没应呢。”
月韶也压低了声音,好笑道:“怎么还怪我了,谁叫你不应的,钟老师你说是不是?”
钟疏云笑说:“就是,应声都不积极。”
章文茵瞪钟疏云一眼,委屈地嘟哝:“我那不是以为第一声也是叫阿韶呢么。”
月韶闻言,拿眼看对面。
——“这个好吃,你试试。”月蕴溪给鹿呦递了一瓣烤橘子。
鹿呦心不在焉地接过,往嘴里一塞,小脸皱巴成了一团,嫌弃地:“嗯~好苦。”
月蕴溪偏了偏头,弯着嘴角偷笑。
月韶目光定格在月蕴溪那张连偷笑都不会显露出一丝坏心眼的脸上,走神地想:
也许界限就是模糊的,第一声可以是叫章文茵,也可以是叫她。
因为诱哄的人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把这声“妈妈”定位到该受这一声的人身上。
如果鹿呦和章文茵和好后,就已经叫过章文茵“妈妈”,那这声应该就是称呼她的了。
月韶无声叹一口气,转念又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你就是想太多了。”钟疏云对章文茵说,“应了就是叫你的,管她其实是要叫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