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86)
这次,方规没像前几次那样后背悬空,只凭李笃的双腿支撑。她盘腿坐在李笃身侧,趴在她肩上,一手掀开她一片衣摆。
感受到李博士僵直程度升级,方规隔着衣服挠了挠她,继而顺衣扣攀援而上。
李博士买衣服不讲究质量,家居服扣子松得一扯就散。
人绷得更紧了。
攀扯几枚衣扣的功夫,方规注意到李笃脑门、鼻尖一层细密的水润,也可能是洗脸后没擦干。
李笃很白,跟常年不见光没太大关系,单纯皮肤白。
锁骨以上和锁骨以下看不出色差,高纬度人种的天然优势。
白得反光。
方规在令人目眩的白光中停下动作,手心手背翻过来覆过去,抓起李博士的手比了比,不满地哼出鼻音。
虽说是劳动人民的保护色,可白云黑土的对比过于惨烈。
“防晒霜在背包侧袋,防晒喷雾在外面那层。”李笃声线端得四平八稳,“做好防晒,减少阳光直晒,用不了一个月你就能恢复。”
圆圆也很白,但她是容易晒黑晒伤的类型,夏季一不注意,三五天就能晒成一个小煤球,好在恢复也快,一旦过了紫外线最强的那几天,十天半月就能恢复成白白嫩嫩的大小姐。
方规勾开衣领低头看了看没被晒黑的部位,认为李博士所言甚是,顺了毛地点点头。
发丝扫在李笃脸上、脖子上,她不自觉向后瑟缩。
拨开衣物时,李笃轻轻按住方规,目光流露出一丝哀求,想让她停下来。
这种时候方规一般不怎么碰她,唯有神迷意乱的时候会像一只踩了尾巴的猫,又抓又挠,李笃总是默默受着,实在抓得狠了才把她捉进自己掌心里。
有几次方规也想让李笃感受这难以言喻的快乐,但察觉到她的意图,李笃便及时转移她的注意力。
李笃不要,方规不勉强。
大小姐才不上赶着伺候人。
方规其实也不愿有意识主动地去碰李笃,感觉不太好。
总让她想起李笃恐慌症发作的样子。
平时叫一声就马上出现的李笃,恐慌症发作却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子,人明明就在眼前,魂魄已经飞向了她恐怕这辈子也无法抵达的浩瀚宇宙。
方规不喜欢那样的李笃。
今天不一样。
方规对自己性趣爱好的探索达到一定境界,她知道触碰哪些部位会让自己更快乐,它们平时不显,但在某些时候皮肤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叫嚣着渴望。
于是她准备依葫芦画瓢,逐一在李笃身上验证它们是否有共通的爱好。
拜*李博士所赐,方规把身体的欲望和情感分得很清楚,所以她不会带有任何负担和取悦的想法挑弄对方。
她只是为了自己开心。
只是觉得这样做应该会很有意思。
因为方规也长了眼睛,会看,也长了耳朵,能听。
看李博士一贯清明的眼蒙上薄薄水雾,听她全然失衡的呼吸节奏,这些都让李博士变得像个人,而不是披着人皮的机器。
大小姐想要,大小姐得到。
方规粗鲁地让李笃暴露在灯光下。
这当真是一个极度考验对自我接纳度的状态。
李笃不安地垂下视线,飞快闭上眼睛,仿佛自己的身体多么不堪入目。
方规说不清她喜不喜欢李笃这难讲是羞赧还是厌弃的表情。
可是看李笃难捱的模样挺新鲜的,指尖从皮肤上滑过去,都不用刻意挑拨,便能激起一片片鸟肌。
呼吸紊乱,眼角泛红,但没有特别明显的抗拒,肌肉线条是放松的,李笃不排斥。
方规也喜欢,双手不够用便上牙咬的喜欢。
猫在卧室里发出震天的呼噜声。但呼噜声盖不住急促呼吸中断断续续的模糊人声。
她真喜欢李笃的声音,哪怕是黏黏腻腻叫她“圆圆”。方规正要将自己也送上去,指腹却不期然被凹凸不平的印记阻挡,她疑惑地停下来,弯腰想凑近看。
李笃在那一刻清醒过来。
那一刻出自本能的闪躲不似表演。
方规一把捏住了她胸前的要害。
“圆圆……”
声线的抖动过于明显,方规置若罔闻,推着李笃的肩膀让她扭过身,目光印在了先前感触到的印记上。
那是一道道伤疤。
肋侧,后背,都有深浅不一的疤痕。
有的明显是烫伤疤,有的像刀疤。
李笃怕疼。
但她身上那些寻常不会曝露的部位遍布伤痕。
方规不想去确认胸口的烦躁源自于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突然变得没意思,她愤恨地咬上李笃的锁骨。
李笃将沉闷的痛呼封锁在喉间,伸手抓住方规。
方规反手圈着李笃手腕,指尖在她手背缓慢拂过,直到她颈间最脆弱的地方停下。
“方爱军什么时候拿你放火的事情威胁你的?”方规问,“你离开方镇?还是没回方镇?还是你再回方镇?”
李笃不言语。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原谅你。”方规说,声调逐渐尖利,食指和拇指加重了钳箍的力度,“你说的那句话,你不愿意看我的眼神,就是在打我耳光,还不是一个。”
再不通人事的大小姐,也不可能永远全然空白无知。
方规知道这种逼近原始欲望的互动,无论深浅、形式,通常伴随着情感,无论主流、非主流,无论与大众观念多么不相符,它终究是一种情感表达方式。
她不相信李笃对她没有感情,所以她带着最后一笔可以自由支配的钱去找了李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