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卫子夫(141)+番外
她们的轻声呢喃并未引去众人的目光,却见被刘彻调侃的刘据扑倒了刘彻怀里,满是不依,“父皇就会欺负人。”刘彻点了点他的鼻子,“臭小子……”满是宠溺的意味。
却见曹襄突然朝刘彻跪了下来,“舅舅,襄儿想择日迎娶阿妍。”他没有唤他陛下亦没有以当初的婚姻想挟于他,而是以一个亲人的身份卑微的求着他,迎向他目光满是坚定之色,不仅令平阳诧异,她一直都知道曹襄自从伤了之后就是格外抗拒这桩婚事,如今突来这一出,她虽是诧异却也是来不及阻拦,只能干着急,毕竟这个时候提这事,很难不让刘彻多想;此举更惊叹了卫子夫,虽然刘彻已将此事提上了日程,可一直也是在日程上,还未落到实处。如今曹襄突然提起了这件事,又加上王太后这种身体,以她对刘彻的了解,这人很容易想歪,觉得曹襄是等不及了,怕到时候王太后走了,得守孝,果不其然他看向曹襄的目光也显得不是那么友好,甚至还显得有些阴沉。
眼见刘彻藏着袖中的手都已青筋突显,似乎就要发火,卫子夫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朝他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王太后还在,而曹襄再三的恳求却是令他格外的下不来台,起伏的胸膛似乎有些压抑不住,平阳唯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卫子夫,却见王太后开了口,一直拉着卫长的手,“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陛下还是早日成全了,也好让本宫吃上一杯我们阿妍的喜酒。”卫长是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落了下来,“祖母……”她一直的委屈时至今日方才落下。
“傻丫头,这是大喜,有什么好哭的。”王太后很是心疼的替她拭泪,刘彻复杂的看了她们一眼,终还是当着王太后的面,下了那道旨意,算是正式的昭告天下,可这一刻对他而言显得就是格外的憋屈,明明女儿是自己的女儿,可到了最后为何自己到是成了最大的“罪人”一般。
“祖母,孙儿是高兴的,祖母一定会长命百岁,看到我们的孩子出世的。”卫长笑着安慰她道,王太后更是连连点头,唤来了曹襄,将卫长的手放到他的手上,“襄儿,我可是将阿妍交给你了……”惹得曹襄连连点头,却始终没敢抬眼往卫长一眼。
刘彻最后的拂袖而去,终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王太后挥退了众人,独独留下了卫子夫,一下子就好似泄气了一般,枯瘦无力的直咳嗽,卫子夫不得不上前轻拍着她的背,“母后……还是躺下歇歇吧。”
王太后却是轻摇了摇手,“本宫的身体自己有数,怕这一躺下就起不来了。”尽管是带着笑意可她眼中是显得那么黯淡,卫子夫终究只能替她轻拍着背。
“这些年着实辛苦你了……”王太后深呼了一口气,拉住了她的手轻道,“本宫知道你很好,你比阿娇更适合坐这个位置,别看彻儿如今都已经是孩子的父亲,可他啊就像个孩子,敏感脆弱,他自小就是见惯了汉宫的黑暗……前有豺狼后有虎,彻儿既不是长,也不是嫡……先皇有太多的孩子了,他若是不出色……”王太后的眼中似乎流露出一种不明的悲伤,无奈的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他害怕,从小害怕会失去一切,你是不知道,当年他还小,没人愿意同他一起,只有临江王不嫌弃他,临江王是个好大哥,可先皇为了他,终究还是亲手除了他,我知道这么些年他一直从未放下,可他不能恨,也不能怨,他唯有的就是藏在自己心里……他不喜欢阿娇,子夫当真仅仅以为是她的娇蛮无礼吗,他啊,就是咽不下那口气。”王太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先皇给他的时间太少了,所以他一直都是有遗憾的,他见惯了这些黑暗,所以子夫莫要担心据儿,不会有人会威胁到他的。”她似乎是在交代后事,又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卫子夫只是轻点了点头,前世今生若非今日王太后坦诚,那段有关于刘彻的往事于她而言却是太多遥远了,“子夫,你可知道啊,这些年来,本宫着实是羡慕你啊,你别看彻儿如今这般,可本宫知道他是在乎你的,他啊越是在乎就越会怕失去,当初先皇要走的时候,他足足在他的榻前陪了三天三夜就是怕一睁眼就看不见了,最后还是被本宫给骗走了……本宫一直都记得他后来醒来后的那悲痛和失望的眼神……”王太后将目光紧紧的盯住了卫子夫,“你给了他一直以来本宫和先皇未曾给予过他家的温暖,本宫希望他做个好皇帝,先皇亦是希望他是个好皇帝,他的身上强加了太多我们赋予他的责任……所以我羡慕你,羡慕……”王太后眼角滑落的泪似是有着一丝的不甘,“母后,后悔吗?”那是卫子夫唯有的疑问,他们教会了刘彻成为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帝王,塑造了那颗坚硬的心。
王太后却只是轻道了句,“ *本宫将彻儿交给你了……”她的背身,直至最后她也没能弄明白那是后悔吗。
而出了长乐宫的平阳径直就是甩了曹襄一巴掌,轻声的斥责道:“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些什么?她是你的外祖母,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吗?”平阳何尝不在乎自己的母亲,莫说刘彻不能接受,她自己的内心也是难以接受,自己疼了一辈子的儿子会是为了一己私情如此不孝之人。
曹襄却是微低着脑袋,捂着自己的脸,颇有些嘲笑的道:“阿母如愿了,有何不好?”那副质问的样子让平阳颇为恼怒,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却是不忍在动手,她是越发看不透曹襄的心思了,而曹襄只是在看了她身后一眼转身就是跑走了,还不待平阳反应过来,卫长就是轻道了句,“姑母,襄哥只是见不得我伤心,想要以此冲喜,希望能留住祖母。”她的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苦笑的道了一句,那么多年来都是曹襄在为她付出,了解她的一切,自己只不过无意道了那么一句,听说成亲可以冲喜。不管她的话是有意还是无意,曹襄总是那么义无反顾的去做,不问因由,不问结果,甚至宁可担上不孝的罪名他亦是无惧,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爱意,才会令他如此的心甘情愿,而他的答案却仅仅只是一句,“你哭的样子我不喜欢,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