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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卫子夫(193)+番外

作者: 风曾 阅读记录

平阳久未言语,何尝不是心痛,那可是她唯一儿子啊,卫长的一声声哭求终究是累了,无力了,终究是卫广再也不忍心,带着她回宫了。他恨,恨自己,也恨死的如此简单的李长生,更恨江充,一路上他都是将卫长紧紧的揽在怀里,为她轻唱着儿时的歌谣,“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他心疼那样的曹襄,更心疼那样的卫长。

而刘彻的自从那日之后便是极少再来椒房殿,卫子夫面对一日比一日憔悴的卫长,心里又何尝是种滋味,她也曾去过长平侯府,见过平阳公主,可平阳公主那般以泪洗面强装安稳的样子,令她意识到,那个生命即将流逝的人是她的儿子,与他相依为命二十余载的儿子,那刻她又如何能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太医令一日比一日的摇的更厉害的头,都在无情的宣示着他的生命在流向尽头。

嗷嗷待哺的幼子,即将离去的丈夫,这一切的一切对卫长而言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终究还是卫广见不下去将她强送回了椒房殿,那般落寞孤寂的样子犹然令卫子夫心疼不已,也只有到那时她方才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不应该由着卫长而来,如今的伤痕满身她该是有多少难受,当卫长紧紧的攥着她的袖子哭着问她,“阿母,阿母,他是不要我了吗?不要宗儿了吗?”那种无助的样子,曹襄不愿让她沉浸在往后没有她的岁月,宁可伤她一时,带着对自己的恨方才更能好好的走下余生,可她终究是忘了,那个她骨子里的执拗又岂会如此甘愿忍下,“我没有,我没有……”那种哀伤为那个冬天更是平添几分萧瑟之意,若不是江充当初给他吃的那些丹药虽一时有效,却终究是摧毁了他本就薄弱的底子,他又怎会难以挨过这个冬天。

卫子夫静静的抚过她的发梢,却终究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她终究是没能避免那个结果,曹襄的消亡更是加深了她心中的担忧,难道真的人力难以胜天吗?她当真会让那个尧母门发生吗,躺在自己怀里无助的卫长,刚刚新婚的阳石,灿烂如花的诸邑,还有那个视刘彻如天的太子,远在朔方难归的霍去病,她以为一生那么长,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等,却谋划一切,可一场又一场的无情现实告诉她,她的儿女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今天的卫长,明天会不会是阳石,是诸邑……她纵使带着记忆重生又能如何,她的一生终究是依附在刘彻身上的,无可避免的儿女会成长,将军会老去,她做不到,她的兄弟更是做不到杀天子而立太子,正是这种与生俱来的亲情和忠诚才是卫家的立足之本不是吗,她的脑海里划落过了无数的支离破碎的回忆,那么凄凉却又曾经是那么的幸福。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卫子夫亦是为她唱起了那首歌谣,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在自己的怀里含泪而睡下,方才为她盖上锦被,缓缓的阖上门,双目灼灼的盯着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未央殿,“走吧,我们去趟未央殿。”也许正如刘彻所言,由来都是他在低头,他若是不主动,卫子夫定是把自己圈在自己的圈子里不闻不问,以前也许可以,可是江充的来势汹汹,钩弋的愤然崛起都在提醒着她,她不能让尧母门的事情发生,更不能重演当年的巫蛊之祸,那种结果刘彻承担不起,她亦是承担不起,整个卫家亦是承担不起。

可当她行之未央殿的时候却是得知了刘彻不在,而在钩弋宫的时候,那种失落终究是可想而知,“皇后,我们回去吗?”阿陌轻声的询问着站立在那里久不言语的卫子夫,却见卫子夫摇了摇头道,“阿陌,这雪下的够大的,陛下向来怕凉,拿过暖炉我们去趟钩弋宫吧。”她迫切的想要见到刘彻,不等阿陌阻拦,她便是一步一个脚印踏了出去,任由自己被落下的雪花覆盖,“皇后,这又何必呢?”而她只是不言,等真正到了钩弋宫她已是冻得不行了,却还是强壮镇定不愿显露,“皇后,我让人去通禀一声吧。”卫子夫却是拦住了她,“等等……”指了指那个明眼一看就是个下等侍女的人在阿陌耳边附了几句,却是阿陌很是为难的摇了摇头,似是不愿意,直到卫子夫皱起了眉,佯装怒意,她才悻悻的去了。

果不其然她们主仆二人在门外侯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天色都快昏暗下来都不见有人出来相迎,阿陌更是几次三番欲劝阻卫子夫离开,都是被她拒绝了,她偏要侯在这里,更是让她几次三番去催着那个下等侍女,直到哈欠连连的春陀从温暖的内殿走了出来打了个寒颤,便是看见了一身是雪的卫子夫,他还当自己眼花了,拼命的揉了自己的眼睛几下,直到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卫子夫,一下就是慌了跌跌撞撞的跑向她,赶忙为她扫雪,“皇后啊,您这是做什么啊?怎么也不让通禀一声啊。”

阿陌没好气的道:“还没通禀呢,皇后可是遣人通禀了不下五次了,足足站在这里快一个时辰,都被人要求候着,可不是,如今这钩弋宫的派头可是比椒房殿还大啊。”

“阿陌……”卫子夫的呵斥声都是带着颤抖,“她不懂事,你莫与她一般见识,今日大寒,陛下向来畏寒我有些担忧,特地让太医令煎制了驱寒汤,不过估计都凉了。”卫子夫似是有些委屈,“还有这个特制的手炉,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活血的药材,有劳你带给陛下,我这就回去了。”

“这,奴婢还是去和陛下通禀一声吧,您且等等可好。”春陀更是委屈啊,要是让刘彻知道卫子夫在大雪里站了一个时辰,他怕是能毁了钩弋宫,卫子夫却是摇了摇头,“有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