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18)
榻上的太上皇眼冒精光,胸口和漏气的风炉似的吱吱作响,缓了片刻才说出口,“淮之,淮之,不用行礼,你来了,给我呈上来。”
早年冯保是他的大伴,只可惜得病死了,好在还留了个干儿子继续伺候他,程淮之,能偶尔和他缅怀冯保等老人,做事手脚麻利,人又忠诚,不爱多话,但是总能说得让人心里暖和。
更别说,后来他卧病在床时,程淮之私底下制出了药膳,让他病体爽利了许久。
皇城根下的人都捧高踩低,他一个后院帝王,不得重视是当然的,只有他程淮之,还替他找教坊司的舞娘们给他解闷,患难见真情,他是瘫痪但又不是脑子不听使唤,就凭程淮之的这份忠心,他就得永远抬举他。
程淮之缓缓直起身来,膝澜上金蟒似在耀武扬威,只见他面向太上皇的方向,笑盈盈回道,“是,老祖宗,臣这就来。”
说完,他像刚瞧见魏杏瑛似的,用手帕掖了下唇角,惊奇道:“哎呦,这不是太后老祖宗嘛?这一阵儿司礼监事多,没上您宫里问候去,是臣怠慢了。哎,老祖宗,您还和个老小孩儿似的,仪容都没弄好,臣来伺候您。”
正说着,他俯下身,那对白玉的手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她交领中衣的松了的盘扣处,不经意地擦过她的下巴,带起了难以言说的痒意和酥爽,像是猫儿被主人挠了下巴。
又顺着她腰线虚虚地划过,来到了她皱巴的缝金袖口处,给她扯了扯,直到平整了方才罢休。
魏杏瑛难耐地扭动了下身体,晃了晃头希望把这股恼人的羞意和脸热全给甩出去,谁料下一瞬,他那对骨节分明,似上好玉石的手竟沿着袖口顺势滑进了她的大袖,准确地找到她的手,掰开,夺走了她的匕首,接着藏进了自己大袖里。
他仗着太上皇眼神不好,胆大妄为地俯身更贴近她,凑到她耳侧,低语道,“太后娘娘,别伤了您的手,想杀谁用奴才即可,奴才可当你的利器。”
程淮之就像那话本里的剧毒美人蛇,再急着噬主,也时常会缠绕着主人的手臂肆意撒娇卖乖。
她惊地抬眸看去,他乌纱帽压的很低,镶金线的帽下,鼻若悬胆,唇如峦峰,再往上才是那对儿如丝的艳眼,那艳眼里又带着撩人的情意,就着红尘和春风,向她发出了无声地邀约。
但约莫是文人风骨的因由,周身雅正的气质抵消了几分眉眼艳意,给她带来了几分熟悉感,不然她就更招架不住了,
魏杏瑛满脸通红,说出的话细若蚊呐,“督公公务繁忙,我不碍事的。”
太上皇眯着眼瞧了这两个人一会,意外觉得有些登对,宫中对食成风,太监和宫女爱结对子,有权势的掌印,秉笔甚至都在府里找了良家女子当妻,不比那些官老爷们差到哪儿去。
但程淮之入宫这几年,忙于内廷,鞠躬尽瘁,只可惜就是没个伴儿,孤零零地,只听说过老早有个未婚妻来着,后来不知怎得也没了,今日他瞧着这硬骨头小太后在他手上倒是听话乖顺,两人目光相撞时竟能品出几分前世情缘的味道来。
左不过他不缺女人,他后宫里的犟种有卫太妃一个就够了,这魏杏瑛看着清汤寡水的,像个没营养的小白菜,他还不如留着精神头儿陪卫太妃周旋呢,那个女人和他缠斗了一辈子都没逃出他的手掌心去。
不如今日就看看程淮之的情事吧!他可比女人都生的美,不知这圆领朝服下的肌肤是不是也像女人似的白嫩娇气?
太上皇促狭地想着,也不急着吃药了,说道“程,你,代我伺候一下小太后。她没享过情事,你替我让她体会下当女人的快乐。”
这下,不止是魏杏瑛,连程淮之都愣住了,俩人耳根都烧了起来。
说起来,程淮之也就是表面色厉令茬,实际上到如今只摸过魏杏瑛的手,至于旁的,虽说进了宫,良妃以及几位孤寡太妃又甚至宫女里面的,有不少向他自荐枕席的。
甚至,手下的三位秉笔里有两位都和后宫里的寂寞宫妃有些首尾,可他压根就不能接受别的女人碰他,他有洁癖,他是魏杏瑛的,他得为她守节。
结果今日,他被告知,不用守了,他可以和魏杏瑛亲近了,一团火从他的胸口烧起来,直烧到了他的五脏肺腑,令他口干舌燥地说不出话来。
魏杏瑛这边也不好过,她以前当鸵鸟,和淮之只止于拥抱拉手,入宫后更没其他男人了,说直白点,也是处子一个。
太上皇看他们对视着愣神,急的瞪大眼睛再重复了一遍,“程淮之,你抗旨?”
魏杏瑛知道,太上皇刚被她冒犯过一次了,如果再来一次,她的小命就不保了,还得连累淮之。
她咬了咬唇,脸颊上浮起的红晕似艳霞,看得程淮之手都僵了,面上也慌乱地不敢正眼瞧她,只见他劲瘦的腰身被玉带束着,脊梁挺得板正,这恐怕还是他进宫以来第一次手足无措成这个样子。
魏杏瑛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左不过今天都得有些牺牲,是淮之都比太上皇那个老货强,再说淮之生的好,可能他还要更亏一些。
想明白的她往前踏了一步,捉住了程淮之的手,把它带到了自己的脸颊上,然后不再言语了,只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就像再是那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也爱图个两厢情愿。
太上皇看得津津有味,催促命令道:“淮之你把衣服脱光了。”
程淮之冷笑了下,语气里带着股过刚易折的劲儿和可怜,“太上皇,奴才残缺之身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您要让我撞死在柱子上,羞愤而死吗,臣就算是伺候太后娘娘,也得隔着个物件才行,您看个大概也就行了,太细,臣以后怎么在您面前抬起头来啊,太上皇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