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52)
可他一个司礼监提督,家门尽丧,让帝王放了权,以前的爱人也终于回头是岸来到了他这侧,程淮之还能有什么依仗?
一丝奇怪的情绪和虱子似的在他胸口处来回爬,魏杏瑛之前还对他横眉冷对,才几个月就死心塌地爱上了他?
他们是不是合伙匡他的?不,不可能,那夜魏杏瑛将清白都给了他,那种阻碍感和她难忍的喘息声是作不了假的,他怎可这般怀疑她?
陈锦琮笑着摇头,接下来更接近西府了,她来吃李鱼的喜宴,他早就得了信,一大早让双银给东宫送了信。
和魏杏瑛这样的人相爱是能得到偏爱的,世人都说情不知所起,可他明确记得豆蔻年华的她簪着双螺髻,圆眸微睁,给私塾里的他们送绿豆羹,却偷偷多给程淮之一颗蜜饯的模样,程淮之又塞回她嘴里,笑着说早就不吃糖了。
他权当没瞧见这画面,低头捧着道德经,眼前是三纲五常,道德伦理,可内心里却有个猛兽在咆哮着,凭什么他一个官家子能得到偏爱?
你是东宫,以后大明朝的九五之尊,富贵皇权加身,可为什么却不平这颗多给的蜜饯,到底是因为物,还是对人的执念?
从那以后,陈锦琮捆住了心中名为嫉妒和掠夺的怪物,面上演着她的好兄长和同期,直到将魏杏瑛送入太后之位。
他理解魏杏瑛的恨,倘若是他遭遇了这一切,也不能短时间内冰释前嫌,但是时间可以重刷仇恨,驯服一个人,她只要现在和以后一直爱他就够了。
至于其他挡路的人,包括东宫妃,以后降为良嫔即可,他保他们家门荣光,很划算的生意不是吗?
太监这类身心残缺的群体惯会溜须拍马,迎风驶舵,前阵西厂得势,鸡犬升天,八品的值门太监曹平还得了他六品直殿监掌事刘全小情小意的侍奉,结果却也没能给他在西厂谋个缺儿,这个贼货。
一朝天子一朝臣,瞧着了刚才陈锦琮发的一通火,刘全玲珑心转了几圈早就明白了,现在还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到了这西府门前,刘全用不着给门房送名刺,罪臣之府用不着走流程,只是一脚将右上正惶恐地不断擦汗的曹平踹了下去,唾骂了一句,“狗畜生,别挡着我们太子爷的路,你个没眼力见的。”
说着就用胳膊拦过流苏帘,轻声提醒道,“太子爷,到西府了,你看您下来吗?”
陈锦琮一双野鹿皮靴踏出行辕,一眼就瞧见了府门口前套着布口袋,穿胸口绣福字宦服的西厂总督。
两侧奉命看守的锦衣卫千户上前拱手禀报,“太子殿下,奉程掌印的命,在这处等您发令处置。”
陈锦琮背着手,瞧了眼西府的门匾,提着西厂总督府的金字,似是为了模仿程淮之府邸的陈设,结果倒有种照猫画虎的感觉,因那程府的匾是他程淮之亲自提的,自带风骨和野性。
这皇权下的权利更迭快得很,高处不胜寒,今日西厂倒下,来日就是他程淮之。
这个祸害不除,他始终难安,就如他的宝珠魏杏瑛让一个暗处毒蛇时刻盯着,随时有出手夺走的风险,不过也快了。
等打掉了敦王,过了将军的庆功宴,他就陪着魏杏瑛上临水园消热游玩,摘桃杏或办流水宴之类的,看她在这无趣的后宫难熬的很。
值房太监曹平在一路上滋生的恐惧和假想已经让他四肢都僵硬了,只瘫倒在地上,念叨着,这怎么可能?胞兄神通广大,正是得皇上恩宠的时候,难道出了什么差错?
他睁大眼瞧见了门口被捆的粽子似的胞兄,一时间情难自制,流着泪摸爬滚打地追了上去,抱着对方的腰,扯掉了他脑袋上的布口袋,结果漏出了一个缺了一只耳的人出来。
他没等太子发令,就吓得他连连磕头求饶,“我哥哥他不可能贪赃枉法啊,您明察,看在小人伺候了您多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太子殿下,看在我胞兄受了些责难的份上,您留他一命吧,我带着哥哥回老家去,绝对不挡了您的路啊,殿下。”
陈锦琮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和狠厉,这什么牛头马面都能朝他讨情了?
他冷冷睨了一眼一侧的锦衣卫千户,玉面罗刹似的轻启朱唇,“都带到大理寺,这些杂虫们,这是帝王的口谕,程提督有疑问的话直接来找我。”
锦衣卫千户们面面相觑,道是,瞧着陈锦琮又朝府内而去的模样,垂着眼解释道,“殿下,督公早就回了东厂,太后娘娘也跟着回宫里了,府上的杂役下人也早就被带回东厂审查了。我们正准备封府呢。”
陈锦琮抿了下嘴,里头厢房里的油灯子透过纱窗,迷离的光影侵蚀着四周的暗夜,似话本里的鬼府正在召唤着活人前来,有股莫名的吸引力。
他不理会提醒,冷脸更往府里去,这时,厢房里的灯像被谁灭了,有一个体态细弱,似穿着宫装的女子挑着一个灯笼子朝他款款而来。
到了近前,才看清脸,正是他的下属双银。
双银像受了惊吓似的,唇色苍白,一到了跟前就嗫嚅地说,“殿下,您这深夜前来,奴婢适才瞧着太后娘娘上了轿回宫去了,本来我打算陪同,结果临行前腹痛难忍,娘娘宽厚,让我先留在厢房里歇一宿明儿再回。”
陈锦琮笑了下,转了一圈手上筒戒,曼声重复了一遍,“你说你家娘娘让你留宿在这罪臣之府?够胆大的。”
倒是没怀疑,但双银紧紧揪住袖口,额头冒出冷汗,右脚的绣鞋不可察觉地朝内偏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