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53)
她本就不想诓骗原主儿,可从香囊到侍寝,再到这迷幻的今夜,桩桩件件的事单拎出来都能让东宫将她们全家的脑袋割了,可惜跟了魏杏瑛这个糊涂的现主儿,只能一个道儿走到黑了,只希望穿帮的时候,魏杏瑛能保住她的小命。
灯笼子幽黄的光照在陈锦琮金线织成的锦袍上,像金鳞的鱼们翻滚在夜里的海域,迷幻而多彩。
终于是糊弄过去了,陈锦琮回头朝着府外而去,皇亲贵胄给下位者带来的压迫感终于暂时消散了,双银松了口气,低着头静候着对方远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离去的人猝不及防地杀了她一个回马枪,他扭头直朝着熄灯的厢房大跨步走去。
双银面容惊惧,直提了点音量,似是在提醒谁,“您怎么又回来了?厢房只有奴婢住,床榻上还搁着奴婢之前穿的贴身衣物,怕娘娘多想啊。”
可他陈锦琮是什么人,多疑谨慎,今夜连番的巧合证实了他的预测,只是去看一眼,倘若魏杏瑛没辜负他的信任最好,倘若隐瞒了他,他可能会控制不住将她腿打断了捆在这后宫里,以后只能瞧着他一个人了。
之前程淮之吩咐了下人们任务之后,撩起曳撒,摇着金陵扇朝着厢房而去,象牙白的扇柄都不及他的肌肤润泽剔透。
今儿这一出,魏杏瑛指定是吓坏了,之前说的复仇之事也是她的累赘,在那东宫面前演戏确实也为难了他,连祈春出门都能出纰漏,是他办事不力,一会怎么打他罚他他都认了,只要她心里能舒坦,不留下什么隐疾才好。
魏杏瑛正坐在架子床上,纯白蚊帐从床顶撒下来,她的侧脸隔着帐幔影影绰绰。
她冷着面思考着今日之事,她咸鱼但是不代表她蠢笨,今儿这出那西厂总督绝对是受了幕后人的挑唆,野心膨胀下的庸才定能干出这等蠢事来,但管用。
只要程淮之稍迟几步,祈春的清白就没了,她和李鱼之间也会横亘一个不能触碰的疤痕,像她和程淮之之间就死隔着程家的家仇,一天不报,她们就始终像隔了什么。
复仇,有联盟绝对会事半功倍,以后东宫妃那儿她得常去,那个可怜的女人牺牲了身子都为了保住胞弟,可见她们之间不是立场绝对的仇敌。
包括良妃,之前虽说遭她算计进了皇陵,可她对程淮之的不忍作不了假,程淮之不便联合的人,她来当这中间的桥梁。
程淮之敲了下门直接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灯下恬静美好的侧脸,正眉头紧皱,一瞧见他也只是说,“你先坐下,你让人准备的姜茶我还没喝,没有胃口,舌头发涩,你们太大惊小怪了,我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差。”
程淮之撩起锦袍,理所应当地坐在榻角上,不知为了故作雅趣还是为了膈应他,屋内陈设与他府上的有些相似。
他陡然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幸福感,他们似逃离了权利倾压的皇权,他只是一个出府务工的平头百姓,家里是候着他回府的爱妻。
他的美简直是毋庸置疑的,灯下看美人别有风味,只看这眉是眉,眼是眼的玉菩萨面,倘若不是他阴狠手辣的名头早就深入身心,人家还以为他是刚登科的探花郎呢。
但回到现实,他只是个残缺的宦官,直叫有些人抱憾终生。
他本来为了复仇不悔,可和魏杏瑛有破镜重圆的可能性以后,他又自卑阴暗地想着,他给不了她平常夫妻闺房之乐,对方这一生不是因他而有些缺憾吗?
魏杏瑛是个务实的人,看脸的毛病从小就没改过,这也是她从小就对程淮之偏了几分心的原因。
因此她当然不知道程淮之这些心里些弯弯绕绕,沟沟壑壑,她只庆幸终于将这美狐狸叼回窝里了。
玉菩萨本是让人感受不到欲望的,可倘若这有神性的人愿下神坛勾引众生,借着魅狐的躯壳,那定是没有凡人能逃得过的,这话在程淮之身上坐实了。
他盯着她眼下的青黑看了一会,还
是起身取来微温的姜茶,瓷勺舀了一会,终是挖了一勺,送到她嘴边,细眼婆娑,似怨似嗔地诱哄道,“这受了惊吓,不吃点热得稳稳心神,倘若让地府的小鬼勾了魂去,奴才可如何是好啊,您就吃一口吧,就当是为了我。”
魏杏瑛脸红心跳,她的性格不入细,这时终于体会了前朝昏君不早朝的滋味,囫囵地凑近吞了进去,热茶入肺,她有些发热。
快入八月,本就是热的人头脑发昏的季节,热浪翻滚在空中,屋内的冰块也快消耗殆尽了,她迷迷瞪瞪地想到之前话本子上说得若热狠了,痛痛快快地出上几回热汗,那就舒坦了。
言行合一,她眼神飘到了他的大腿处,不知道这物件是不是不能用了,因为是断净了不假,但是听说那事极乐的很,今日若是不能成事就等着朝祈春他们取取经,她美滋滋地想了一通。
可奇怪的眼神还是落入了程淮之的脸,他不及她面皮厚,这感情还没稳定,就想这些了,难不成是只馋他的身儿,先夺了去再说?
男人都没有她饥色渴欲!
正暧昧拉扯着,厢房门外传来陈锦琮的若强似若的命令声,双银正好从隔间出来,面容冷峻地说着,“主儿,程掌印,我替你们在太子殿下面前周全,你们将这灯先熄了,别出声。”
魏杏瑛当然也听见了,之前面对陈锦琮的那种忐忑和心虚又浮上了心头。
灯灭了,厢房内陷入幽暗,只有冷月透进来的一点银亮。两人坐在榻上,彼此呼吸几近可闻,既紧张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