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66)
程淮之钉在了原地,像被人灌了蜜一般,口里心里都甜津津的,一种偷来的知足感盈满了他,顾不上再和陈锦琮计较,感叹道小姑娘长大了,太会勾人了,得藏好才行。
他细细的眉眼在圆月下弯成线,骨节分明的手指给她解了下紧绷拘束的领扣,捧住她的脸,低头撬开她的唇舌,勾住又拽着后退,金鱼戏水似的溅起一片河湖涟漪。
李鱼远远没瞧着主们跟上来,找了回来,看到了月下亲抱着的两人,小鼠似的捂嘴偷笑,没想到干爹套路这么深,平日冷面阎王似的,谈情说爱上一点都不落下。
这处甜蜜,那厢酸涩。
楼顶上的陈锦琮吹了会冷风,直到烟火燃尽,才利索地拉过奴才手里的鹤氅,堪堪拢住躯体,刺骨的寒才退去一些,袍角漏出的一片锦绣让人闪了眼,冷冷吩咐道,“跟我去凉亭接咱们的皇太子妃回宫了。”
桂圆嗳了一声,拎着灯笼子在前头带路,主仆两人下了登月楼朝着御花园去了,楼下的世家夫人们猜测到了刚才的修罗场,不敢吭声,只是行福礼目送着皇太子远去。
凉亭四角上的猛虎嚣张地目瞪口张地面向天幕,亭里的皇太子妃静静听着胞弟讲安南之战时的一些趣事,他堂堂将军和旗下的兵卒们吃一锅饭,骑袭前夜和副将们在一个营里睡,夜里还有军医进来送药汤防蚊虫,边疆风沙迷人眼却壮美苍茫。
这些事儿听起来是这么的新鲜,她一个从被困在京城的人和自由太遥远了,从他口中能听到一些细枝末节的也算不枉此生了。
胞弟边说眼睛和星子似的璀璨,这个胞弟是发自内心爱着行兵打仗,是个了不起的威武将军。
她浅笑了下,才道,“阿礼,秋老虎快来了,离寒冬不远了,我下次办些宴提议世家贵女夫人们为边境捐一些物资。”
还没等胞弟回话,凉亭前面的小河塘传来了讥讽清冽的声线,“世人都道东宫有女,温婉识趣,如今连家国之事都插上手了,可比我这个正主积极啊,我替边境百姓提前谢你了。”
刚才轻快的氛围一下变得沉重了,卫礼起身行礼,不卑不亢道,“皇太子殿下,没有远迎是臣失职。”
卫婉一声不吭,低着头福身,今日和胞弟碰了面,仨人心知肚明,一个船上的蚂蚱却不和睦,说些场面话也多余。
陈锦琮倒也不恼,撩起曳撒自顾自地坐在石凳上,给三个人都斟了茶,才笑着说,“卫小将军可是拿我当外人,私底下你叫我姐夫即可,东宫没有那么多规矩,这回回京城听说待不了月余就又得回边境了,有什么不适应或者不懂的问孤就行。”
卫礼在军营待久了,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儿,虽说阿姐嘱咐了少和东宫挂脸,可阿姐肚里的孩和个私生子似的,他知道传闻里皇太子对皇太后情根深种,耳听为虚,还是想试探一下对方对阿姐的态度。
卫礼纠结了会还是道,“姐夫,臣弟有一个疑问,阿姐和您成婚三年了,还没所出,您不急吗?子嗣是宫中头等大事,可想过和阿姐一道让御医开些方子和药材来调养?倘若那些侍妾之类的越过阿姐怀上也不像话,臣弟当然相信姐夫不会不顾全大局,我们卫家是绝对以皇太子殿下马首是瞻的。”
陈锦琮呷了口茶,才凉笑道,“可是皇太子妃急了?这么年轻急着承欢膝下了大业未成,有个孩子能在帝王那有多大分量,敦王一大堆的私生子,不还是没有那个没诞出一子的八王讨喜?有了缘分,孩子会来的。”
卫婉一声不吭,她早见识过皇太子的寡情,对这番说法习以为常,如今在东宫的认知里,她们还没同过房呢?连怀孕的机会都不给她,如今肚里这个还是她偷来的,她用手扯了下卫礼的衣袖,暗示他别再节外生枝了。
可少年郎年轻气盛,他瞪着眼,脱口而出,“还是你没打算让阿姐生,而是让更有福的来?”
第36章 不懂得爱的人不配得到爱……
让更有福的来?在座的谁不知道他说的是魏杏瑛,那位福星太后,肌肤表面下藏着的暗疮终是被人揭开了。
陈锦琮面上带着愠怒,冷笑几声,摔了青瓷杯,噼里啪啦的碎片砸了一地,倾泄而出的茶水打湿了他的袍角。
“皇太子妃,卫小将军听信了谗言,你个做阿姐的也脑袋糊涂了吗?”,阴冷的嗓音响彻凉亭。
桂圆离着远,虽听不太清但是眼神余光还是看到了这幕,吓得哆嗦了几下,对皇太子更敬畏了几分,这时晴时雨的脾性比在位帝王还胜一筹。
石凳上的卫婉眸色沉沉,拽住还要据理力争的卫礼,低声警告,“阿礼,我和你说的你全都当耳旁风了,这不是边境是京城,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快落锁了,你赶快出宫回府吧。”
卫礼从盛怒中清醒过来,若说之前对阿姐的处境不够了解,如今是彻底明白了,这位天横贵胄得眼里他们都是蝼蚁,是即使花费了些工夫也不该恃宠而狂的奴才们。
他心灰意冷起来,眼神悲叹地回头看了下阿姐。
出宫吧,今夜强行留在此处只会给阿姐带来灭顶之灾,既然看清了这人的态度,如今能指望的只有阿姐肚子里的小侄了。
待得两王被斗下去,那到时候这位皇太子仇家过多,难说不出个意外什么的,倘若没有意外他们卫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不情就别怪他们卫家不义气,到时候再扶植幼帝上位,他们家族也是从龙之功,只换个人选就行了,目前需暂时忍耐和沉浮下去,且让他糊涂昏庸一些时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