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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太后的第二春(82)

作者: 鼠胆一寸 阅读记录

程淮之还处在不可置信的情绪里,他从没想过这主子不乘胜追击打下三王,还有闲工夫盯着女人和后宫,之前他明显感觉不太对劲,东宫冒进又走险招但实在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难不成韬光养晦了?他还警惕着,以为会是朝堂上的对决,结果对方来了个狠的,釜底抽薪,人一旦抱有侥幸的想法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太狼狈了。

但是还没认输的时候。

程淮之撩袍追出来伸手拦了下车夫,冷下脸来叫住李鱼,“谁准你给太后准备的驾辇?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万事不能从急,羊都送进虎口了等醒过神来万一又是人家的陷阱。”

李鱼被干爹一通训,哽住脖子没吭声,他知道干爹这是心里窝火,不能朝着太后发就只能对着他,可亲老婆的姐妹倘若被人拔了舌头,他得被老婆恨一辈子了,现在说两句就说两句吧,主子心里不舒坦,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本就得多担待。

魏杏瑛隔着金丝流苏帘遥遥看着他,刚才两个人的亲昵像是过眼云烟,眼神陌生地像在看陌生人。

程淮之没来由地心慌,喉间一阵发紧,本能地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补了一句示弱的话,像是在渴求,看上去杀伐果断的东厂提督在这时既脆弱又可怜,“主子,这时得从长计议,我一定想办法给双银捞出来,你先回宫歇着。”

薄衫粉面的玉人垂下眼叹了口气,隔着垂帘和他像是有万里的鸿沟,凉凉地扔下一句,“淮之,你叫我主子,你就得知道,你和本宫现在都没有本钱。”

她摇了一下手车辇又朝前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青白的云落在暗淡的天幕上,砖红的宫墙像一方四方围牢,莫大的孤寂吞噬了他,他一个丧家之犬不过几年间又体会到了这种割心掏肺的痛楚。

他定定站在原地,九月的秋是刻薄的,刮了几道风直钻他的胸口,无端的恨堆在心口,到底是恨那个躺在养心殿的毒皇还是他的儿臣陈锦琮,又或者是那些坐上观的朝臣,他也说不清,他有底牌但是翻早了大家都死,他一个贱命无所谓,但是魏杏瑛死了呢?他舍得?

前头满脸眼泪的祈春一路追着辇,还抽空往后望了一下程礼监和李少监,这下可打击狠了,李鱼得了眼神,低眉顺眼地过来扶干爹,细细宽慰着程淮之,“干爹,娘娘是个有福的,一般的事砸不住她,咱们先替她料理了前朝先得有谈判的把柄哎。”

她走得那么快,看都没看他一眼,为了人命赶着去无可厚非,他不能当她的后腿,他扶住李鱼的肩膀,慢慢直立起腰杆,丰秀的眉眼又一寸寸冷硬起来,又成了那个权势在手而无惧天下的司礼监提督。

藏在对面东二街夹道的人看了全程,魅丽的眼里闪过矛盾和复杂的情绪来。

程淮之锐利的眼扫到这里时,她才曳着粉紫调贵妃袍,一步步摇出来,烧蓝翡翠牡丹步摇跟着轻晃,青黛眉,柳叶眼,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

任是哪个男人都不能无动于衷,除非本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程淮之先发制人作了揖,他见了皇帝都可不跪对着一个小小贵妃行礼都算是敬重了,他拿着腔调话语间带着疏离劲儿,“良妃娘娘这是刚从养心殿下来,怎么有闲心遛弯逛到这太和宫来,边上怎么没个照顾随从,现在奴才越来越以下欺上不知道个人是谁了。”

良妃幽怨地盯着他秀美的侧脸和板正的身板,这个男人讲究到了骨子里,浅幽的檀木香笼罩着他,袖口到袍角都一尘不染,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养心殿那位龙主再是保养得当也人到暮年,现在又昏迷着,从之前先皇走了宫廷里办了祭祀,她再也没看到这位菩萨。

女人抵抗不了美的男人,即使美面下是蛇蝎心肠,即使他是个宦官,也阻挡不了女人为了那点情爱飞蛾扑火。

她刚撞到了他落魄狼狈的一面,自以为是地又萌生了希望,朝他缓缓走近,试探地问,“她是个不解风情的,又和东宫勾缠,我比她更了解你,你寂寞的时候和我处在一块不是极好的么?”

良妃还是有些自知之明,被他避嫌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她只敢说处在一块,不敢让对方独守着她,在后宫里待时间长了,她也明白人心易变,程淮之这种权臣能和她走影几次也够了。

她脖颈都快伸到他面前了,一低头就能握住,她嘴角带着暧昧的笑,幽幽的香是西域上供的,有些调情功效。

本是床上作乐的手段,现今用到了他身上。

他冷冷地后退,隔着手上的绢帕推远了她的肩膀,这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羞辱,他不想碰到她肌肤半点。

程淮之站定,不屑笑了下,嘴里说出的话比刀子还狠,“咱家私以为主仆有别,娘娘当时既入了后宫走了这荣华路,当是落子无悔,无聊空闲时又来作弄臣,这是富贵日子过的太舒坦了么,想是最近我脾性太好了,才让你们钻了空子,我和皇太后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从浣衣局出来的奴才插嘴,还是你不想伺候皇上而是想侍奉先皇?”

良妃脸上带着惊怒,眼泪唰地流下来,脸上的脂粉花了个干净,大罗神仙都没有这人不进油盐,魏杏瑛作践他也正常。

她瞪着他半响才吐出几句诅咒似的话,“你现在糟践我的真心来日你也有一

样的下场,你以为世上的女人都跟我似的爱一个阉臣而不要那皇亲贵胄,程提督我且瞧着呢。”

说完她摇着腰肢走了,早杏在不远前头候着,瞧着主子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赶紧过来接,扶着她的胳膊,低声下气的问,“小主这是怎么了,主儿这么傲性的人先头可没掉过几次泪啊,程提督给您脸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