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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太后的第二春(86)

作者: 鼠胆一寸 阅读记录

簌簌雪渐渐下大了,魏杏瑛刚才一股热血冲上头现在冷下来,想到他的脾性倔倘若硬着来的话孩子不一定能保住,又和缓了下语气道,“这可是你第一个孩子啊,你能舍得吗,你就当做善事留下他,你可是未来的君主啊,这点容人的气度都没有吗。”

他腰长身量也高,站直了比魏杏瑛高一个头,鹰隼一般冷血的眼从高向下睨着她,威势逼人,两人对峙着,她感到一丝绝望。

没想到片刻间局势翻转,对面高大的人直接半跪了下来,姿势变成了从下往上看她,脸上还带着她抽打出来的红痕,竟带着几分脆弱感。

他盯着她,眼神像伺机而动的毒蛇,主动缓和道,““我凡事都想顺您的意,孩子你想要那就留着这是他的福分,但是您得答应我孩子生出来以后得抱来养在你身边,我就这一个条件。”

魏杏瑛看他示弱,有些犹豫,回道,“这得看人家母亲的意愿,作母亲的哪里愿意个人孩子养在生人边上的。”

他挺直了脊梁,冷冷扔出一句话,“那他就没有出生的权利。”

他说这话时胸口是无尽的委屈。

有个孩子傍身那些牛鬼蛇神总归会忌惮一些,那程淮之也不是全然可信的。他在这边为了她的以后费劲谋划,为何她对别人生下他的孩子没有任何芥蒂,还和别人联合起来算计他?

魏杏瑛不太想在这件事纠缠,就决定暂且应下先度过眼前难关再说,谁知对方越发难缠,竟打蛇随棍上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委屈地说,“您刚才打疼了我了,母后都不怜惜我吗?在外人面前母后可能给我留些面子?我学程淮之的姿态学得可像吗?可能讨你的喜欢吗?”

魏杏瑛表情难堪,有种做了恶事的心虚,刚可是当着外人面打了未来的皇帝,倘若不是他们有从小的交情,估计万死不辞了。

缓过神来才发现冰冷的手都让他焐热了,用力往回抽手却没成功,还没出声警告,冷不丁地朝边上一瞥,雪都铺在地上厚厚一层,一个人围着白狐毛大氅,撑着伞站在雪地里,满目的红墙上都落满了雪,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副画。

外头的雪下的越发大了,雪沫子直往人脖子里钻,他缓缓走过来,穿着一身大红胸口绣团花朝服,长筒的雨靴踩在雪地上一下一下的咯吱响,留下一片漆黑的窟窿,走得越近他的面目越清晰,细长的丹凤眼无悲无喜,剔透白皙的面,红唇那么向下捺着。

后宫的人都知道他程淮之是个美人,但从来不敢过分提及,因为他手里的权比美貌更显眼。

魏杏瑛呐呐了一句不再看他,程淮之从善如流地和皇太子行了嗻,他权势大得很,有时候都不把皇亲国戚放在眼里,只因一点,他和这些皇族关系越远,他和皇上越近,他深知这个道理,行完礼就无视了皇太子,当时这个举动多少掺了点私心。

程淮之解下身上的狐氅将魏杏瑛裹了个严实,细声细语地和她说话,“娘娘,雪天冷,您这风寒之前刚好怎敢在屋外多待,李鱼是怎么伺候您的?你看这遇到事了方才知道谁都没有奴才贴心吧。”

陈锦琮嘴角噙着讽刺的笑,不冷不淡讽刺了一句,“稀罕客,程总管怎么不在养心殿伺候着皇上,有闲工夫来管东宫的闲事?”

程淮之浅笑着回,“皇太子殿下说笑了,做奴才的管着内廷自然哪里都要面面俱到,殿下你有所不知,皇上这病情不像是寻常疾病,倒像是毒,这么看来和后宫脱不了干系,皇上半梦半醒时分提起过殿下您,可惜您都不在边上。”

陈锦琮挑了眉和魏杏瑛告了安,扔下一句迈开腿走了,“提督关心则乱,凡事掌握了证据再说话比较好,皇太后娘娘也好好考虑下臣刚才说过的话,好事不等人。”

桂圆这个小太监刚才和鹌鹑似的缩了半天减少存在感,生怕这三人说些什么惊心动魄的话惹得他小命都没了,看皇太子终于要走,和程淮之对了下眼行了跪安一溜烟爬起来跟在皇太子后面一路走了。

魏杏瑛刻意和程淮之保持距离,说话间很疏离,“程提督,刚才皇太子提起让东宫这个孩子养在我边上,我暂且给混过去了,当前最要紧的是先保住孩子。”

内宫里的苏太医擦着汗从里面走出来,一看到程淮之和魏杏瑛两人立刻恭敬躬身道,“太子妃殿下的孩子可算是保住了,臣等了用了人参鹿茸一系列上等药材,但刚才因失血过多差一点有小产迹象,这胎需得多加看顾,多进补,修养为上。”

魏杏瑛打定主意这胎她一定会多来守着,誓死都得保下来。

廊外传来喧嚣,一个身着缨红圆领袍,带和田玉冠,腰间龙虎佩,眉眼不耐烦的一个青年男子疾步朝这里走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愁眉苦脸的掌事太监李安。

“小将军大人,这事不符合宫里的规矩啊,你硬闯了武门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啊,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要跟着赔命啊。”

他顶着一个少年玉面做出一副跋扈的模样,狠狠甩袖道,“皇上这时病重,你们做奴才的反而要爬到我的脑袋上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将士在外君令有所不为,之后我再亲自上述向皇上请罪,我胞姐倘若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要了你的小命。”

他解下斗篷扔在碎碎念的内侍上,抖落了一地雪渣子,他径直走进了宫内才和廊庑上的一对壁人对上眼,女子厚重素净的衣裳挡不住她的年轻美貌,另一位是他少年相识,程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