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87)
之前他遥遥看到过一次皇太后,在他的庆功宴上,她不显山漏水,看上去没什么存在感,更多了解出于他胞姐的下人和有皓命夫人们的随口一提。
他饶有兴味地望着她,作揖道,“给皇太后见安,早前一直听胞姐和姐夫提起您对他们的照顾,臣回京有些时日了没和您打个照面,以后一定补上。”
这话说的年少轻狂,青年人热辣的眼神盯的她有些不太舒服,敷衍了一句,看到后面祈春扶着腿脚一直哆嗦的双银出来,才舒了一口气朝着程淮之告辞,主仆三人跟着李鱼一步一挪回宫里去了,擦肩而过将军时,他的眼神直勾勾,像是没有掩饰他对她的探究欲。
正主走了,留下少年将军和程淮之对视,两人沉默了片刻,程淮之才轻笑着说话,“别来无恙,小将军可习惯京城的一切,和边疆直来直往的敌扰我打不一样,京城的话,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 ,希望小将军考虑一下这句话,奴才冤有头债有主,不会牵连波及无辜的人,这事得看您的取舍。孩子还是养在太后这边更合局势一些,您说呢?”
说完他也走了,李鱼朝他行了礼亦步亦趋地也跟着干爹走了。
卫礼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推门走进了东宫,门口琉璃的风铃随着风雪停下,叮叮啷啷的声响也跟着歇了。
素锦卧在榻前服侍着胞姐,她面容苍白看到他还是扯着唇瓣笑,温婉的模样和当年一样。
他胸口涌起愁怨和感怀来,但还是不忍她感念,也扯出笑来,“胞姐这是因祸得福,我的侄子在肚子里太过折腾了,像个混世魔王,以后一定是个聪明伶俐的,不知道脾性随了谁了。”
卫婉坐起来抿唇低低说了一句,“阿礼,都说侄子随娘舅,像你是最好的,最好不要像爹也不要像皇太子。”
他握紧了拳头像下定了决心一般,抬头问阿姐,“姐这个孩子你怎么打算的?是跟着皇太子还是走另一个路呢?我听程淮之的话里想法他是只准备报爹的仇,我可以保下你和小侄子命的,但前提是我不挡他的路。”
说完他又怕胞姐压力大又补了一句,“但是我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的,边疆的龙虎军和京城的一小队夜行军都够了,实在不行我就杀上那金銮殿去。”
她突然皱眉,凛然阻止道,“那是莽夫之勇,这个宫里有可能有皇太子的人一直在监督,我们一直跟皇太子一个船的你别忘了,程淮之那人你别得罪他,他是个狠人还得圣眷,先避其锋芒,但也不能全然不管后路,孩子生出来先抱给皇太后养,有她在皇太子和程提督之间制衡,最起码能留孩子一命。”
卫礼惊叹他阿姐的聪慧狡黠,这么短时间内看透了形势还能做出冷酷正确的决定,但是又替她感到难过,哪有孩子生出来不跟着母亲的,她内心有她表面上这么明镜无波么?
说完她笑了下,抬手摸摸他的额头,和他交代了几句家常话,晧腕在阳光下是浅透的金黄,他全当没看到,红着眼讨了她一个荷包金豆子,说辈小的总爱讨几个赏就像她小时候对他那样。
阿姐的笑容有些疲惫,她险些小产,他让他好生修养,嘱咐了素锦多费心看顾主子以后,就退了出去,合上门。
他站在廊庑下,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
不远处雪停了阳光打在廊檐晶透的雪上,看上去绚烂夺目。
第48章 父子相残
世家都是人精,昨日东宫小产的事早传入了他们的耳朵,八王的亲信和急着投靠八王的人纷纷上了奏折。雪花碎片似的奏折传入了养心殿,皇上病重有段时间不上朝了,奏折当然是司礼监提督程淮之接手。
里面内容大抵是讨伐东宫的荒唐和催促对三王爷的处置,他有时候都可怜皇上,父子相残的剧情终于上演了,皇家是没有亲情可言的,手里握着权力这才是实打实的。
他帽檐上镶了一圈南珠,穿着绛紫圆领袍,领着一班小火者朝着养心殿徐徐而来,剔透白净的面容和高挑的体量在一众耸眉搭眼的小内侍里显得鹤立鸡群。
还有传言说皇上有龙阳之癖,亲近程淮之是因为他美,会服侍人。
这话风传了没两天,说闲话的小内侍舌头被割了,现在下属的瞧着他都和老鼠看了老虎似的恨不得到处躲。
养心殿廊庑上当班的是新提拔的李鱼跟底下的人,是个脑袋机灵的,打远看着程淮之登靴而来,虾着腰主动上了跟前围着转,眉开眼笑地说了一通,“哎呦,不知道程大人您还记不记得我,我是李少监手下的,奴才是李旺,随着李少监的姓是奴才的福分,听他老人家总是说起您,管着这内廷实在是太累,奴才嘴笨天生有一把子力气,您尽管使唤奴才我给您按摩。”
程淮之每日听这些捧话倒灶的,腻歪得很,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算作回应,随即问起养心殿的情形来,“皇上这时辰可醒着?里头可有人候着?”
李旺挑眉弄眼地说,“皇上刚醒,太医正在里头核对药方,良贵妃在龙床前服侍了两三个时辰先回宫歇着去了,说是夜里再来,这不没赶上和皇上说话么,倒是大人您是福星啊,您一来皇上跟着醒了,怪不得您是皇上边上的红人呢。”
他越说越不着调,程淮之不耐烦地扔下他,上门口通传一声,皇上喊他进他才推门进来,越是风雨飘摇的时刻,越是需要守规矩,主子眼里再有权势也是奴才,还没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皇上病恹恹地倚靠在龙床上,看着他进来才带了点笑,哑着嗓让边上的奴才太医都退下,说是和程淮之说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