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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太后的第二春(96)

作者: 鼠胆一寸 阅读记录

红成了虾子的女子偶尔发出慰叹,手偶尔伸出帐外又被押回去。

她蜷缩着,忍不住在心里骂人,到底宫里这些传言都是从哪里来的,说什么程淮之半个男人床:事上绝对不行,她都放下期待了,甚至准备好了表演动情和安慰地话术,结果现实给了她沉痛一击

他程淮之是个魅魔不成,能这么放下身段服侍女人,这些招数都是从何处学的?会不会是和别人厮混学来的?

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倘若程淮之知道估计会大喊冤枉,为了这一天,他钻研了多少春,宫图啊,一个男人想要取悦一个女人,除了那处,还有手,口舌,鼻尖,到处都是他的武器。

他还生怕服侍不到位让魏杏瑛腻了呢,他绝对比外面那些野男人更能豁得出去,反正夫妻之间谈什么上下?床笫之间还论个先后出来,这种男人才是脑子被驴踢了,娘子同他和离才爽快呢。

一月十五,五更天,青石砖上穿朝服的大臣顺着人流鱼贯而入,皇上病重,早朝让内阁和司礼监暂时接手。

春天雨格外多,一大早就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给宫墙和翘脚飞檐洗了干净,凉丝丝的雨夹着风直扑人脸。

着盘领右衽袍的卫瀛,将伞撑高了些打在儿子头顶,进殿前还不忘告诫玩世不恭的小儿子,“阿礼,到了军机处谨言慎行,别让人抓住了把柄,咱们家在风口浪尖上,皇上这边一有了旨意你就趁早打道回你的边境去,一个武将在京都滞留太久会遭人弹劾的。”

这番话说得殷切。

站在对面的卫礼身穿铜铁铠甲服,头顶金镶玉冠,一对多情桃花眼随了亲娘,腰间晃荡着阿姐缝制的双鱼戏珠荷包。

他行事恣意大胆,桀骜不驯,亲爹这一番教导他又当成了耳旁风,不耐烦地掏了下耳朵,讽刺道:“还不快走,上朝再迟到了你就又在风口浪尖了。”

他爹登时黑了脸,叹了口气,当父亲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作缓和,长鸣钟敲响,两人正准备踏进军机处之时,政敌王大人从后面冒出来。

王大人看了下少年将军又耐人寻味地打量卫瀛,试探道,“卫家可真是风生水起,嫡次子赫赫战功,嫡长女是大明的皇太子妃,先皇在世时连他们的姑母卫太妃都盛宠惊人,没有子嗣也没随着老祖宗去了,是先皇隆恩还是有心人网开一面呢,个中原因实在是耐人寻味啊。”

卫瀛冷哼着回击,“你不就是想说我攀附权贵,卖女求荣?那王大人是不想还是不能,为何那东宫入住的不是王氏女?”

两人还在你来我往的打嘴仗。

他爹以公谋私,朝天那事确实不光彩,他母亲软弱可欺,现在在寺庙里静修,都是为了给那个女人让路,一品大员还能干出来这种宠妾灭妻的事来,荒唐又糊涂,京城里的人谁人不看笑话。

从他到京都以来,他从没上太妃宫里请过安,他怕按耐不住脾性拔了她的皮,阿姐性情敦厚都能受制于辈分被她磋磨了些时光,一个勾引养兄的半老徐娘,靠着卫家的大树现在苟且偷生,到底有什么脸面对他们姐弟俩。

卫礼盯着地面沉着脸想着,越发觉得恼怒与不甘,虽说世家大族都有些腌臜,但亲爹和后宫的女人搅合在一块这种还是头一桩吧。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上早朝,他走进大殿扫了一圈殿内,司礼监和王宰相以及八王各路人马都到了。

程淮之高高坐在主位,他穿了件后背绣宝相花的绯红圆领袍,金玉革带勾勒出玲珑的轮廓,面上端的是审慎威严,人手握大权的时候,没人敢过度关注他的美貌。

座下皇太子陈锦琮穿两肩绣金盘龙纹的衮龙袍,玉带皮靴,坐在堂下梨花木交椅上呷茶,眉眼锋利深邃,神态波澜不惊,交叠伸展在前的双腿显示了他的恣意放荡,右边空了两个位置,似是给他们父子留的。

卫礼挑了下眉,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坐在了皇太子旁边,皇太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小舅子,颔首表示了态度。

后脚急匆匆挽着宽袖的卫瀛也落了座,当岳丈的殷勤地和皇太子说话,得了个不冷不淡的回应以后复又转过身去蹙眉看着没规矩提前落座的小儿子翘起的二郎腿。

随着王侍郎落座,八王这边的人算是齐活了,选了八王的人都是剑走偏锋,为了抢个从龙之功之类的,皇太子身边一堆能人名臣,还有权势滔天的亲家的,哪里轮得到他们出头,夺嫡是九死一生的大事,一旦选定了立场生死都是跟着主子走的,既然和皇太子已经登台打擂了,那做的更狠一点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是以刚才王侍郎一个小小五品官敢当众寒蝉一品大员。当然卫家倘若行事光明磊落,也是让人抓不到把柄的,他们言行有亏,遭了挤兑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司礼监有批红的职责,程淮之面前堆积了一大捧红笔审过的奏折,官员围着江南干旱和边境小国的摩擦争执的是面红耳赤,绝不相让。

随着政务讨论落下尾声,殿内陷入沉默,来到了众人最关注的部分,皇上的近况。

内殿外雨连成线和雨幕似的,将众人困在了这小小殿内。

上方的程淮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葱白的指尖盈润光透,指甲修的圆润,殿内众人都寂静无声像在等着刑场宣判,大明的皇位全系在一个宦官身上。

他也不卖关子,着绿袍小乌帽的李鱼机灵地送上红木圆盘,上面放着澄黄的圣旨。

皇太子慵懒地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下上方,又事不关己地低下头喝茶,似凡事在他的预料之中,又像是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