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迩迩[先孕后爱](59)
桑迩一凝,五指不由地暗暗捏紧。
她不露声色地朝朱迪看去。
她会把自己供出去吗?
她的心情复杂又矛盾。
分明周明礼刚救了她,可她又担心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要找自己算账。
又骗婚又骗孩子,还黑了人家的电脑,单独一样拎出来可能就满足了拿她喂鲨鱼的标准。
就在她冷汗直冒之时,朱迪开口了。
“我可以告诉你是谁,他给了我什么,不过,你自己身边的老鼠,我就不得而知了。”
周明礼掀动眼皮。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可以。”
那两个字也像是速效救心丸,让桑迩悬着的心暂时落下了。
她暗暗地送了拳头,可掌心中那四道血红的月牙印却无法立刻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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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交易谈完之后,天已大亮。
周明礼和朱迪重新签订了合同,并一起用了早餐。
桑迩觉得很神奇,几个小时前还剑拔弩张的两拨人,居然现在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块吃松饼。
这可能就是人情世故吧?
正想着,朱迪拿着一瓶白葡萄酒走了过来。
桑迩很少见到早上就开始喝酒的人,便多瞟了一眼。
朱迪却会错了意,晃了晃酒瓶,问:“你也要吗?”
桑迩赶忙摆摆手:“不用。”
朱迪这才想起来,笑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是有身孕的人。”
桑迩:“……”
朱迪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又对周明礼说:“好好照顾她和孩子,别再让她来这种危险的地方了。”
桑迩心脏又是一沉。
她悄悄地瞅了周明礼一眼。
唇线拉直,下颌线紧绷,是典型的不爽模样。
她忽然希望这顿早饭永远不要结束就好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早饭后,桑迩和周明礼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可周明礼并没有让司机往机场的方向开,而是冷声吩咐:“去医院。”
桑迩一怔。
她表面默不作声,可心里已经波涛汹涌,难道他还是要将她腹中的孩子置于死地吗?
二十分钟后,医院里——
桑迩坐在长凳的这头,垂着脑袋,毫无意义地扣着手指。
周明礼坐在另一端,双臂交叉,摆在胸前,紧缩的眉头似乎在诉说着自己心情欠佳。
“MissSang。”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诊室走了出来。
桑迩立即起身示意。
医生见到她,笑眯眯道:“恭喜您,指标一切正常,孩子正在茁壮地成长。”
桑迩尴尬地颔首:“谢谢。”
这时,周明礼也站了起来。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以她的身体状态,什么时候手术比较合适。”
桑迩一颤,蹙起了眉头,心道果然如此。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她忽然开口:“我不要做手术。”
周明礼眸色暗了下去,漆黑的瞳仁之中仿佛在酝酿着一股风暴。
半晌,他道:“你要留着这个种。”
桑迩定了定神,声线起颤:“按照我们的约定,交易结束后就会离婚,这个孩子打或不打,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周明礼没有说话,但无声的压迫感却更令人惶恐。
桑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往后撤了小半步。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却像是引燃炸药的线,瞬间激怒了周明礼。
他忽然逼近,抬手捏住了桑迩的脸。
“呃!”
桑迩被迫拔高,不由地去拍打他的臂膀,可他却纹丝不动,反而加重了力道。
周明礼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桑迩像只急了乱咬的小兔子:“孩子甚至不是你的,你到底在意些什么!”
第26章
“是啊,”周明礼忽然笑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笑容充满了杀意,令人毛骨悚然,“我俩已经没有关系,那就算我拧断你的喉咙,你应该也不会在意吧?”
桑迩浑身一凝,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可她被掐着,紧张使她的呼吸乱了节奏,呛到了气管,猝不及防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那一瞬,周明礼似有一闪而过的清醒,手上的劲道明显变小。
桑迩瞅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但她没把握好力度,自己反而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
周明礼瞳孔骤然一缩,伸手要去拉她。
可桑迩根本不想碰他。
她隔开他的手,任由自己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之上。
周围的护士医生早就吓傻了,见状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去扶桑迩。
周明礼微怔,欲动身向前。
桑迩却尖声呵住了他:“你别过来!”
她的额发微微凌乱,有几缕垂落于眼前,遮盖不住她眸底无处躲藏的惊惶。
周明礼顿住身形,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像。
医生也劝道:“先生,孕妇的情绪容易不稳定,您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周明礼一动不动,可他眼中倒映着的桑迩却在不住地颤抖。
桑迩几乎是带着哭腔,反复念叨:“求你了,别靠过来。”
周明礼深吸一口气,吩咐旁边的手下,“看着她。”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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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桑迩坐在床上,环抱双腿,膝盖抵着额头,静默不语。
方才被周明礼捏住的下巴,此刻好像还在火辣辣地疼,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也使得心率无法减慢。
她开始后悔。
后悔为什么不答应朱迪的邀约,后悔为什么没有让子弹穿过周明礼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