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迩迩[先孕后爱](60)
惧怕滋生出恨意,又让不甘的种子发芽。
她恨那晚爬上周明礼床的自己,也恨她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她不愿再顺着他的意思去做事。
他要孩子死,她就偏要生,绝不会再如他的意!
她好像钻进了死胡同,绕在思绪里出不来,从天明到黄昏,再至屋内的光线尽数黯淡。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把手转动的声音。
桑迩像是受惊的兔子,立刻警觉地抬起了头。
不出所料,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高大、挺拔,满是摧枯拉朽的压迫感。
她向后缩了缩,将自己抱得更紧。
但男人并没有靠近的意思,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庞,只有那双像狼一般的眼睛射着寒光。
“我不会过来。”
像是看穿了桑迩的心思,周明礼悠悠开口。
桑迩神经依旧紧绷:“那你想要什么?”
周明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穿上衣服,回家。”
桑迩一愣。
回家?什么家?他的家吗?
他刚刚甚至想杀了她,她怎么敢再和他同行!
她用力地咬了下嘴唇,道:“不要。”
周明礼语气冷硬:“桑迩,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这话戳中了桑迩敏感的神经,她像是应激似地抬高了音调:“楼给你了,狗也当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周明礼不语,沉默应对。
桑迩摸不透他的心思,就快要疯了。
她气息不稳,声线都在发抖:“我承认是我骗了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肚里的孩子现在不是你的,将来也不会是,如果你担心我往后以孩子的名义要挟你,那大可不必,我桑迩在这里对天发誓,如果日后我利用这孩子找你要钱也好,当靠山也罢,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歇斯底里的呐喊充斥着整个房间,可周明礼还是无动于衷。
仿佛一圈打在棉花上,收回拳头后,所有又都恢复原样,除了她自己,无人知道几秒前她说了什么。
良久,周明礼终于开口,沉声问道:“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桑迩重重地咬字:“对。”
“好。”周明礼道,“我答应你。”
说着,他扔了一份文件在地上。
桑迩条件反射地一颤:“什么?”
周明礼眸光深黯:“回国我们就离婚。”
没有任何情绪,平淡到枯燥。
他没再多说什么。
啪嗒。
门打开又合上。
桑迩怔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她慢慢下床,去捡周明礼丢下的文件。
借着窗外路灯照射进来的微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
精神鉴定申请。
翻开一看,里面是一份鉴定机构的详细信息,对方已经接受了鉴定委托,连约定的时间也已经定好。
可是,她并没有像想象之中那样舒了一口气,反而有些不上不下。
就这么简单吗?
如此就结束了?
看着这份申请,再回想周明礼的平直无绪,相比之下,她刚才的声嘶力竭仿佛像个笑话。
她再次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她过于混乱,已经搞不清自己在纠结什么了。
事到如今她才知道,原来人真的会理解不了自己。
“蠢死了……”她喃喃道。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利奥发来的消息。
【桑小姐,今天我和姐姐去逛超市,她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了!】
底下还附着一张照片。
那是桑愈蹲在橱窗前挑糖葫芦的画面。
食品展柜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映着她的脸微微泛着桃红,光点落在她洋娃娃一般的长睫之上,像是镀上了金粉。
桑迩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没来由地流了下来。
她回复:【愈愈说什么啦?】
利奥秒回:【她说:“要糖葫芦。”】
桑迩的泪滴落在屏幕上,嘴角却被逗得扬了起来。
【那她要到了吗?】
利奥又发了一张图过来。
【要到了!我把每样都买了一根!】
桑迩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不论周明礼如何,利奥是真的一直在帮她和桑愈。
他也是桑愈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可是他们总要分别。
如果就这样离开,会不会对桑愈来说太残忍了一点。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趁着这段时间,让愈愈和利奥好好做个告别吧。
窒闷的情绪浮动在桑迩的胸口,久久难以平复。
咕咕。
肚子适时地响起。
桑迩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餐。
虽然她不饿,但肚子里的小房客肯定饿了。
她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餐馆,很快便锁定了一家评分很高的街边小店。
于是她起身拿起外套披在肩上,推开了房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
她记得下午的时候,周明礼的手下还守在门口的。
不在也好,她想。
她本身就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
可是,她刚迈出步子,就踢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脚边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保温袋。
她微微滞顿半瞬。
弯下腰,她拉开拉链,掀起了盖子。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垒好的餐盒。
塑料盖子上被蒸腾的热气熏得模糊,看不清里面的菜式,但仅凭那鲜艳的色泽也可以判断味道应该是很不错的。
不知道为什么,桑迩忽然像是被一点一点抽去了骨头,慢慢地蹲了下去。
“莫名巧妙……”
是在骂周明礼,还是自嘲,她也说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