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100)
晋文偃淡笑两声,“听着倒是怪我了。”
“如何会怪父皇,是儿臣庸碌不足以让父皇注意。”
到了柴房,李思源推门进去。
屋内,绑着人的麻绳已经丢在一边,人却没跑。
晋文偃朝地上的人看去,李思源蹲下身将她扶起,抬头看着晋文偃,“陛下,她已经昏迷了。若不能好好救治,怕是不能活命。”
说着,瞥一眼晋子瑾。
他的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晋文偃望着两颊殷红不省人事的虞珧,“按你说得治吧。”
“是。”李思源应声,将虞珧扶起来背在背上。
晋文偃吩咐跟着的粱翕,“让人给她间屋子。至少活到虞珩出现。”
“是,陛下。”粱翕应下。
晋文偃见此提步离开。晋子瑾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儿臣替父皇监督他们。”
晋文偃脚步一顿回过头,“你身体不好,不回去休息么?”
“无碍。父皇的事更重要。她若是死了,虞珩就不会来了。父皇计划的事就会功亏一篑。”
晋文偃些许怀疑地看着他,但还是没有多想的离去。
主要是也想不出他会有什么不利的心思。
粱翕看着晋子瑾。
太子殿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很担心这个女子。连他身边的人对这个南赵公主都不同。
在晋子瑾看来之前,他收回视线。去找驿站的官员再安排收拾一间屋子。
李思源与晋子瑾都跟在他身后。晋子瑾忽然开口,“还望粱翕公公,能让人将屋子安排得离我近一些。”
粱翕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神色探究地看着他。他已经这么不掩饰了吗?
晋子瑾知道粱翕从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事禀报给晋文偃,除了给他自己惹麻烦没有任何好处。
粱翕没有应声。但跟着驿站官员选屋子时,选了个在晋子瑾屋子后头的。
说起来是光线更好,易于病体的恢复。
粱翕并不完全算是晋文偃的人。
明面上他就是晋文偃身边的近侍,事事听从,效忠。实则有自己的行事风格。
晋子瑾如此试探过之后。知道,他是个可以拉拢的人。
他曾在晋文偃身边选择救过虞珧,就说明他与晋文偃并不是一路人。
进了收拾好的屋子,李思源将虞珧放在床上,小心地将她放好盖上被子。回头看着粱翕,“望粱翕公公能叫人来照顾着。”
“嗯。”粱翕应声。
晋子瑾在一边,目光落在虞珧身上,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担忧与疼惜。憎恨与痛苦。
更复杂的后者,只有李思源看了出来,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粱翕。殿下不避讳陛下身边的梁公公吗?
但他又能理解,殿下已经忍耐地足够忍耐了。
只是一些日子不见,好好的人就这样模样。他刚见到公主时都忍不住心痛。
粱翕并未表现出什么来,“陛下吩咐的奴才已经办妥,这便离开了。”
他看一眼晋子瑾,出了屋子。
晋子瑾坐在轮椅上,没有进一步靠近床前。
他向李思源问:“她怎么样了?”
“公主的身体此时十分虚弱。受到了惊吓,太过悲痛又伤及心肺,有血气淤堵,以致寒气侵袭感染风寒。殿下,您看着似也情况不佳,您先回去,臣一会儿过去替您看看。”
晋子瑾道:“我在这儿待一会儿。”
李思源知道劝不走他,不再多言。
他起身将自己的药箱提过来放在一边的桌上打开,取出针包。
晋子瑾问他,“是要针灸吗?”
李思源道:“公主需要顺气。她心情这样郁结,自己肯定顺不出来。气不顺,血不畅,如何能好啊。”
说着走回床边坐下,将虞珧扶起,打开针包,解开她的外衣。针刺一些穴位后,虞珧睫羽颤动,微抬起眼帘,靠在李思源的身上咳嗽。
晋子瑾忧虑地看着她。
她咳得十分虚弱,咳了一会儿,唇瓣沾上了血,不再咳了。靠着李思源再次昏睡过去。
第33章
晋子瑾望着她苍白唇瓣上鲜艳的血色,问李思源,“她怎么了?”
李思源看他眼里有恐惧,“殿下,公主好一些了。只等将风寒治好,养一养身子。”
他用干净的袖口轻擦去虞珧唇瓣上的血,起身扶着她躺下。
粱翕已经吩咐了人在外头等候,他叫人进来嘱咐好,让其照顾虞珧。
知道晋子瑾不肯离开,他推着他回去,“公主有他们照顾,照顾不好,陛下自会问罪,不会再有问题。臣会时不时过去看着。臣送您回去,给您看看身体情况,殿下。”
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待他给晋子瑾看腿,又询问东福发生过什么之后。李思源才知道什么叫更不省心,焦头烂额,气得要晕。
偏偏还发不了火。
虞珧的病情与昨日白日所发生的,要怎么指责他去看虞珧这件事呢。
晋子瑾只是坐着沉默不语。
李思源气了半晌也只能长叹一口气,“下次不准这样了,殿下,除非您不想再好了。”
但晋子瑾根本不理他。
东福看李思源被气到喘气,越发谨小慎微。
公主不能好,谁都别想好。若公主真不能好,他想,连晋文偃怕都别想好。
除了幼年无忧无虑时的小殿下,其他时候的殿下都是个被白玉包裹的阴暗体。偶尔渗透出一些渗人的气息。但当下,那些渗透的阴暗已经快把殿下整个覆盖了。
这要往后都是这样,可怎么个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