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136)
晋子瑾问她,“阿珧睡好了吗?”
虞珧还迷糊地点点头,转头看他,伸手摸摸他的脸,“太子殿下还是很虚弱的样子。”
晋子瑾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放下,“已经好些了。今日要到外头去,得起来了。”
“嗯。”虞珧脸红的把手抽了回来。
她起身,套上外衣。抱着小瑾出门叫东福。
东福进屋伺候晋子瑾,她由院里丫鬟带着去梳洗。
屋里用膳时,虞珧看向被叫来坐在一边的东福,“不是说今日叫御医来?何时会来?”
东福道:“公主,李御医已经给殿下看过了。县里缺大夫,遂他去了外头给百姓看诊。”
“已经来过了?”虞珧顿感自责,她真是什么也不上心。
晋子瑾往她的粥碗里夹了一块甜糕,“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精神好一些,遂没叫你。这些事,本也是我拉着你来的。还要出去呢,吃饭吧。”
膳后,几人出门。
虞珧围遮住脸,披着狐裘斗篷,上马车。东福将晋子瑾推上马车,将马车中煮茶的小炉引燃,下了马车。
马车里,虞珧脱下斗篷。也拿下了遮脸的围巾,看着晋子瑾感到担忧,“太子殿下,您才刚好了一点。”
晋子瑾望着她的目光,“今日不下马车了。在马车里巡视、督导,影响不大。”
虞珧闻此,松了口气。
“阿珧抱我。”他道。
虞珧默然,起身过去,抱他起身。晋子瑾压在她身上,使她踉跄跌坐在座上。
他紧紧抱着她,抬手拂开她身后的车窗帘,“就这样,巡视,就好了。”
虞珧脸颊发热,胸口的跳动一阵混乱,她回头便可看到窗外皑皑白雪,“会,会被看到,殿下。”
“我用窗帘挡着阿珧,不会被看到。”他将下颌放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蹭入她温暖的颈窝,“这样才不会冷。阿珧不是担心我的身体吗?”
虞珧垂眸,默然不语。她紧张地不知说些什么。
外头的声音愈渐清晰与嘲哳,晋子瑾搂着她,他与外人说话的声音也在她耳侧。
“殿下,您怎么不在府上养病啊!”
是汇县令的声音。
“我不放心,今日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不能只将这些事交由你们。我就在马车里看着,免得像昨日还未多久身体就撑不住只能回去歇着。”
“殿下身体要紧。”
虞珧听着外头的声音,似是在给百姓发救济粥。她想要看一眼,但又不能去看。
耳边晋子瑾在询问赈灾粮食的剩余,百姓安顿的情况,病重死亡的人数。
而后,让东福去要了一碗粥来。
虞珧看他端在手中,虽较稀却也不至于都是水。这些救灾的粮食,只能保证灾民不会饿死,但是不可能吃得饱。
见没问题,晋子瑾递回给东福,让他还了回去。
早晨他们在县令府上喝得粥要比之稠一些,却也不足够吃饱,遂县令夫人多给了一碟甜糕。
甜糕有股豆香味,应是豆子做得。
在施粥的这处待了一会儿,晋子瑾让马夫赶马车去往灾民安顿的地方。
安顿区域分隔两块,一处是染病正在救治的人,一处是身体健康可正常生活的人。不允许两方密切接触,防止寒症发展为疫病,造成大规模的感染。
身体健康无病的百姓,自行去领救济粮。染病的,则有专门的医助给他们发放米粥馒头。
医助一般是大夫身边的助手、学徒。人数十分有限。也负责给病人煎药、发药,替忙碌不停的大夫关注病人的基本情况。
因大雪摧毁了许多百姓的住所。如今都待在临时搭建的草蓬里。
安顿区的积雪已经都清理干净,地面铺着干草简单御寒。
虞珧听着晋子瑾询问的情况,担忧地想要往外看,被晋子瑾伸手将脑袋挡了回来。他的声音轻轻地落在她耳边:“阿珧要让人看见吗?看见可就说不清了。”
虞珧只能乖乖待着被他抱在怀里不乱动。
晋子瑾知道她一直一个姿势会累,将她抱到了双腿上坐着,脑袋按在怀里。
虞珧一抬头就会因晋子瑾抬起了窗帘而被外人看到,遂安安静静趴在他胸前。
病人区,晋子瑾看到了李思源的身影。让东福过去问问他情况。
李思源知道晋子瑾过来,抬头朝马车的方向看来。安排好面前的病人,朝晋子瑾走过来。
他脸色不太好,带着些恼火走到窗前,“殿下,您身体这样虚弱,也在病着。怎能到外头来受冻。您难道觉得,您比这些病着的百姓好到哪儿去吗?”
晋子瑾本是想问问他这些病了的百姓治愈与死亡的情况。被他带着怒气的这样一问,问愣了。
“您是觉得您这拖了这么多年的身体,比他们健康,不会死?”
虞珧听到李思源的声音,从晋子瑾怀里微微冒头,“李御医。”
晋子瑾将她的脑袋按回怀里,与李思源道:“在其位谋其事,我与他们同也不同。我今日只是在马车里,身体感觉尚可。”
李思源又给他诊了一下脉,知道他不过是在安慰他。但却无可奈何,气得转身走了。
虞珧又想探头看,晋子瑾垂眸看她,“虽然这里的百姓不认得阿珧,但阿珧想让他们猜测太子殿下在马车里藏得是不是心上人这种事吗?”
虞珧脸热,趴回他怀里。晋子瑾俯身将她抱紧。
他的精神只早晨好了那么一会儿。越在外待着,虞珧越来越感觉到他的恍惚。
她抬起头,伸手,指腹触摸到他泛青的唇瓣上,“回去吧,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