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145)
虞珧点了点头。
晋子瑾默然,片刻才道:“让阿珧跟着我受苦了,我不该要带你过去的。”
虞珧看他,因郦芜在,未多说。
本是想说,他比她被折腾得厉害得多,看起来越发清瘦了。
望明年春后,能好起来。
“并未这样觉得,太子殿下莫这样说。”
虞珧起身过去,拉着郦芜坐下,郦芜又问晋子瑾,“我听说李御医被你叫去汇县,看你的身子觉得如何?”
“一直都这样。”
晋子瑾也未多言有关他在汇县生病的情况。
郦芜又问了晋兴怀失踪的事。
“我只听闻他到汇县去失踪了,这几日诸相玟都在锦翎宫里发疯呢,还找到我这儿来闹事。阿瑾可知怎么一回事。”
晋子瑾沉默一会儿。
虞珧觉得或许不是自己该听得,站了起来,“我先到外头去。”
郦芜顿时疑惑地看向她,“阿珧出去做什么。”晋子瑾抓住她的手,“阿珧。”
虞珧也露出不解看着晋子瑾。
晋子瑾犹豫地看着她,“并非不想让你知道,只是……”
只是她一直就没那么喜欢他,若知道他残害手足这种事,会更不喜欢他吗?
她喜欢乖的,她喜欢乖乖听话的小瑾。
郦芜看着两人,满脸疑惑,询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虞珧不清楚晋子瑾的意思。
“太子殿下,你与皇后娘娘说即可。我不必听这些。”
这些晋国的事,本就与她无关。
晋子瑾却握着她的手没放开,他并不想与她这样疏远。他想她能关心他的事。
可这件事,他却怕让她知道。
郦芜见此场面,站起身压着虞珧坐下了,“阿珧出去做什么,你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听的。”
晋子瑾在一旁沉默不言。虞珧目光看着他。
郦芜自然知道晋子瑾不说定是有他的考虑。但若真让虞珧就这么出去了,不就是把她当外人。
这往后的关系可就难走心了。
她试探着问晋子瑾,“阿瑾,有什么不能说的?阿珧难道还会生气吗?”
晋子瑾的神色显然是有这样的考虑在。
郦芜一时也没法了。她尽力猜测着晋兴怀这事,怎么会让虞珧生气。
晋子瑾垂着眼帘,忽然说:“我想,阿珧会不喜欢我这样的人。”
虞珧看着他,思索着他的话。
从前她不喜欢,觉得他很冷漠,带着冷血。但如今的接触,觉得他并不似从前的印象。甚至很像小瑾。
他对百姓也很认真负责。
“为何会不喜欢?我觉得太子殿下人还不错,也很照顾我。”
晋子瑾抬眸看着她的目光,“你会喜欢一个活埋掉亲弟弟的人吗?”
虞珧怔住。
他说这话时,眼底带着冷漠。
她猜测他或许是对晋兴怀做了什么,以至于他失踪了。但未想过是这样的。
郦芜脸色一僵,立刻笑着想将此事揭过,“这件事陛下还在查呢,还无人知道结果。阿瑾怎么会知道。阿珧也别多想,人一定能找回来的。”
虞珧沉默了一会儿,望着晋子瑾,他也再次垂着眼帘沉默不语,但紧握着她手的手掌一直没放开。
他是将二殿下埋在山里了么。
她其实一直觉得二殿下不是个好人,他的轻挑总带着极大辱没,蔑视于人。
郦芜见自己的话似乎没起作用,又道:“阿瑾这孩子受了委屈从来不说。德妃母子俩,当年算计我,算计他,即便是后来,阿瑾也没少被二皇子算计。”
晋子瑾出声道:“这次去汇县的事,是他让人向父皇提的。”
“什么!”郦芜的嗓音忽然尖锐起来,“他们害你害得还不够吗!你在东宫里病了多日,他想法儿让你去救灾。他这是想要你的命,等不及了!”
虞珧见郦芜忽然之间已气得不轻,连忙替她顺气,“皇后娘娘,好在太子殿下已经平安回来了。”
“他们两个怎么能不死呢!阿瑾变成今天这样,陛下!诸相玟!都该死!她的儿子一直惦记着阿瑾早死好当太子,活该死了!”
虞珧和晋子瑾都被她的话震惊到,虞珧呆住只来得及捂住她的嘴,“皇后娘娘。”
晋子瑾惊异地看着她。
她竟然会想要晋文偃死,他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去恨丈夫。她总是恨她自己。
“母后这样的话,放在心里便好。说出来,反害到自己。”
郦芜是已经气到失控。
她看向虞珧,语气却还能温和,只是略有急促,“阿珧,虽然我是阿瑾的娘亲定然心里偏向他,但那些人做得事就是该死!”说到此又是一阵咬牙切齿,“阿瑾受到的折磨,他们够死一万次了。都是咎由自取。”
虞珧愣愣看着她,明明方才还气得不行,转头就来劝说她,令她一时反应不及。
她这个冬季几乎都在晋子瑾身边,他忍受的痛苦,疾病,身体与心理的折磨她都能看到。
若是皆因这些人而起,他做什么他们都是咎由自取。
况且,她是南赵的公主。宫里朝堂后宫的争斗她都清楚。历朝历代都无干净的。
她与皇兄也遭遇过这些事。她并非不能接受。
皇后娘娘是担心什么?
她又不是纯洁无瑕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都这么远离开南赵来和亲了。
“娘娘是担心我不能接受皇宫的争斗吗?南赵王宫也是这样。”
郦芜一时失语。
她扶额。
啊,忘了。阿珧是南赵王宫出来的。哪个政治权利中心干净。她定然也知道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