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155)
波波不知何时已经蜷缩在床尾睡着了。虞珧出门见连华屋里已经熄灯,阿东、阿西的那一间也熄了灯,回到床前拉起晋子瑾去洗漱间。
晋子瑾安静跟在她身后,月色薄如银纱披身。
两人走得很慢,像在月色下漫步。
虞珧推门,两人进了平日放着煮水炉与洗漱用具的屋里。
虞珧将屋中烛火点燃一盏,回头看到晋子瑾拎着水壶在倒热水,立刻过去接了过来,轻声,“小瑾,你刚刚才能走,不要乱动。”
她放下水壶,拉着他到一边让他坐下。
晋子瑾抬着头,“阿珧,我已经好了。”
“不行,你还要再养养。”虞珧话音坚定,转身去倒水。
她将浸湿的脸巾递给晋子瑾,看他擦过脸,又去打了盆水放在他面前。
晋子瑾抓住她的手拉她起身,因力气很大,虞珧扑到他身上,被他搂住,“阿珧,你把我当残废呢?”
他将她抱起,放在双腿上坐着,“你看我像生活不能自理吗?”
虞珧默然一瞬,“小瑾力气确实很大。但我担心你的腿又伤到,又不能走了。”
“不会的。”晋子瑾将她按在怀里,脱了鞋泡脚。虞珧探头去看他的腿,见他露出的小腿已经有了接近正常人的肉感。
肤色也基本正常。
“放心了吗?”晋子瑾问她。
“嗯。”虞珧收回视线靠回他怀里。忽然又抬手,解他的发髻,抽下玉簪,拿下发冠,看他的发丝散开,伸手捋了捋。
晋子瑾按住她,“回房再弄。”
泡了会儿脚,晋子瑾擦脚穿鞋,起身将虞珧放在凳子上坐好。倒了水到污水桶里,将所有东西放回原位,回到凳子边,“走了,阿珧。”
虞珧看着他,伸手给他,让他将自己拉了起来,“小瑾的腿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已经好了。”
虞珧放下心,跟着他回屋。春日的晚风微微的凉,吹去人的睡意。
走在路上,看到波波走了过来,不知它怎么又醒了。跳进虞珧怀里窝着。
踏进烛光明亮的屋里,虞珧看向屋内唯一的一张小床。
虽然在梦里,经常两人窝在小榻上一起睡,但……但那毕竟是梦。
梦是不用负责,做什么也没关系的。
小瑾已经是这么大的孩子了。
虞珧看向拉着她,走在她身前的晋子瑾。
可就只有这一张床。
“小瑾,跟我一起睡吗?”
晋子瑾停下脚步回头,神色像是在问:阿娘有别的想法吗?
虞珧默然,低下头,脸颊微热。
吹了灯后,虞珧抱着布娃娃小瑾,被晋子瑾搂在怀里。她恍惚觉得是在东宫,还未回寒露宫的那段日子。
直到波波挤到她怀里,她将它与小瑾都搂着。
他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蔷薇气息。
虞珧入了睡梦里。
这夜照旧见到小瑾。
只有梦里的小瑾,一定是小瑾。
她从妆台醒来,查觉是梦,立刻起身去找晋子瑾,“小瑾!”
晋子瑾坐在内室的榻上,看她慌慌张张没有注意到他在里间,“阿珧。”
虞珧回头,看到他。大步走过去,拂开珠帘。
“小瑾。”
“嗯。”晋子瑾张开手臂,虞珧扑进他怀里。
“小瑾去见我了吗?”
“是啊。阿珧不是还问,今晚还能见到吗?看来能见到呢。”
虞珧抬起头,仔细看着他。将他抱紧。
看来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怎么能认不出小瑾,还怀疑他呢。
“小瑾能走路了,怎么不告诉我。”
“只是刚刚能走,还不太确定。但是,看来走得还可以。”
虞珧想到俩人见面的事,忽然从他怀里起身。
以往因为在梦里,许多事毫无顾忌,可,可竟然不仅仅是梦。
她红了些许脸颊。
不可以,不可以。小瑾是她的孩子。
晋子瑾看她垂着眼帘踌躇的神色,仿佛与他生疏起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她跌回怀里,抬起她的头俯身吻她的唇。
虞珧眼眸睁大望着他,他清潭般的双眸冷静的没有丝毫波澜,仅仅沉溺于吻她。她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可推不开他。
他将她的唇瓣放开,却搂着她丝毫没让她从怀里离开。
“阿珧要推开我吗?阿珧见到我就不喜欢我了?”
“不是这样,小瑾。”
“我们还是像从前那样。”
“可是……”
“没有可是,我要生气了,阿珧。”
虞珧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小瑾,你是不是对阿娘有不该有的感情。”
“没有不该。哪里不该。我对你的感情,最是应该。”晋子瑾抬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那就不做我的阿娘。”
虞珧沉默看着他,伸手想要去摸他的额头,晋子瑾蓦地抓住她的手腕,目光深邃而有些阴暗,“你当我在玩笑吗?”
虞珧发觉他是真的生气了,感到无措。
“小瑾。”
她不知要怎么说,他才不会生气。
“可,我就是你的阿娘啊。”
晋子瑾看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反驳的样子,心中深深的无力。
但她的病只能慢慢恢复,他不应该对她没有耐心。
他的耐心要再多一点。
他俯身亲了亲她,温和了声音,“我不想你做阿娘。”
“那应该是什么关系?”
“爱人。”
“小瑾,不要胡说。”
晋子瑾搂着她,下颌压在她肩头,还是不让她离开。
“阿娘与太子都可以做情人。我与阿娘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