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203)
她的泪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晋子瑾的手背上,疾风让凉意如刀割,渗入血液流到心间。他一言不发,听着她被风吹散的声音和哭泣。
“为什么你也伤害我,我已经承受不下去了。”
晋子瑾将她抱得更紧,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我没有办法放下你,我还做不到。”
除了风声与疾驰不断的马蹄声,只剩沉默。
晋子瑾不知自己策马跑到了哪里,身后不再有人追赶,他停了下来,双手紧紧将虞珧抱紧在怀里。她不说话也不再哭了。他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他想说得她都不需要,她只需要离开。
他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挪向自己,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带着泪光。晋子瑾轻吻在她唇上,渐渐难以自抑,失控地想要纠缠无休,索取所有。
他给的她都不想要,但他想要她的所有。
虞珧不禁又沁出些泪水滑落眼角,他的所作所为让她感到痛苦和迷茫。推他推不开,直到晋子瑾将她放开:“不要这样了。”
他吻掉他们之间牵扯的细丝,按着她靠入怀里。
“阿珧你在骗我。你说到了南赵,你也会跟我离开。但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或许我从来什么也算不上。”
虞珧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似乎解释也没有必要。
虞珩近在眼前,她却连多看一眼都看不到。她无力再为此解释。
可她不说话让晋子瑾愈发感到像在用力握着一把沙子,且这把沙子在渐渐化为水,让他拼尽全力都不能握住。
他将虞珧按在怀里越抱越紧,虞珧感到疼痛和窒息地挣扎,“小瑾,好痛。”
他的脸颊轻轻蹭在她的脸颊上,“不要抛弃我。我已经……被抛弃过两次了。阿珧不能再放弃我。”
虞珧沉默不语。
他道:“我们回晋国吧。”
话落,不需虞珧答应,一手牵起缰绳,一手圈着她的腰,赶马寻路。
他食言了,他不再带她回南赵。
晋子瑾赶马到了中蜀的城中,并未回中蜀王都去。于城中下马,拉着虞珧的手换乘一辆马车。
虞珧站在车前沉默着不愿上去,晋子瑾下马车横抱起她上了马车里。
马车颠簸出城,踏上往晋国的归程。
虞珧想要掀开窗帘看看外头的路,最终还是坐着丝毫未动。终究是回晋国的路,还有何好看的呢。
不会再是去南赵的路了。
晋子瑾坐在她的对面,咫尺的距离却像触摸不到她。
他起身至她身前,俯身就吻她唇上,压着她靠在车厢上,以吻感受她的温度,她的存在,与她的触碰与亲近。
回晋国的路并不着急,天黑便宿,在客栈中睡醒早膳后再启程。
他对她的索取变得十分频繁像是突破了顾忌。虞珧无法抵抗他,但他还留有顾忌,没有做那最后一步。
虞珧变得愈发沉默、郁郁不欢。
他对她是重要的,但她无法接受他这样对待她。
他要去见她的哥哥,却瞒着她。没有一个解释。她见到了哥哥,他强行带走了她,多看一眼都不能。
他答应带她去南赵,他食言。
他不断地不断地强迫着吻她,比从前都要频繁不顾她的意愿。
她越发清楚,他不是那个她抱在怀里的乖小瑾。
他是小瑾,但不是“他”。
晋子瑾端着一碗药膳进来客栈的卧房,在她身侧的床沿边坐下,递给她,“阿珧,这个对身体好。”
虞珧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他,像是想要从他身上找到梦里从前那个乖软小瑾的影子。
他现在不就是曾经的样子吗?
是的同时,又大不相同。
或许他一直都在骗她,知道她分不清楚这些。
晋子瑾看她收回视线又低着头不说话,默然垂下眼帘,握着调羹搅动碗中特地去医馆配的方子让客栈熬了许久药膳,舀起一勺吹到不烫口递到她唇前,“阿珧,不烫了。”
虞珧张口含住勺子吞下其中的药膳。晋子瑾松了口气,便这样一口一口地喂她。
但如今这般仍让他心生恐慌。怕她好不容易恢复基本如常的疯癔症再次回到从前。
既怕她记起又怕她忘掉。
“今日不赶路了,我带阿珧出去走走吧。”
今已是在晋国,且联系上了魏谏、薛翌,让二人先行回京都。晋子瑾不急着回去。
如今这样的关系,回去后只会更加难以缓和。
他不想。
“嗯。”虞珧应了一声。
虽心中生怨,可对他的在意,让她不愿如此令自己感到痛苦。
膳后晋子瑾放下碗,叫来小二收拾后就拉着虞珧出门。他走得慢慢的,让虞珧跟在他身后。只是这样一前一后地漫步,这样的平和也让他感到珍贵。
出了客栈走在街道上,人来人往,渐渐地远离了嘲哳的市集,融入僻静的乡野。
秋风送爽吹走些心头积攒的阴霾,获得了些久违的轻快。
观路边草木,此是丰收的季节也是衰败之始。
万物凋敝初现,但仍有坚韧者,迎寒而生,不畏盛放。
虞珧感受到路面石子硌着脚底,抬头见天空云团积聚,令秋日的阳光时隐时现,并不是个万里晴空的天气。
但这样走一走,仍能让心中压抑得以稍许释放。
晋子瑾握着她的手走在她身前,想与她说说话,无从开口。两人越走越远离了城镇,自然的静谧却也更抚平内心。
直到天空落下雨滴,落在鼻梁上虞珧感觉到,她抬头看向天空,“小瑾,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