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210)
“你就这样不负责任,轻飘飘便让我放过你。你又怎么放过我呢?既然不想负责,当初又偏要说那些话骗我。只是愧疚便有用了吗?”
虞珧默然不语。
“箭已离弦,木已成舟,阿珧。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头。”
虞珧愈感无措。
她已经感觉到这个小瑾并非她的孩子。但他们间的纠葛确实已无法抹去。
她抱紧了怀里的布娃娃。
晋子瑾看着她的动作,“我与阿珧也可以有孩子。”
虞珧抿唇,看着他:“我曾是你父皇的妃子,且有此孩子。将来如何面对?”
“有何不能面对。阿珧便告诉它,我是它的父亲。我在它身边的时间,难道不比父皇在它身边的时间多得多?”
虞珧一时无言以对,两颊些微泛红。
晋子瑾将她搂进怀里坐着,拿过她手中的布娃娃,捏了捏塞着棉花的小短手,“它若是懂事,会说话。阿珧觉得它会更亲近我,还是父皇?谁更适合当父亲?”
“你…可陛下不可能将我允给你。”
“他就快死了。”晋子瑾俯身吻她的耳朵,“阿珧何必为此忧虑。”
虞珧偏头想要躲开,脸颊愈红,脑子混乱,“这,还是,不合礼法。不能这样。”
“我都伺候阿珧沐浴了,还有何合乎礼法的事么?”
虞珧想到那次沐浴,蓦地从他手中夺过布娃娃抱入怀里,想要起身离开。
晋子瑾将她圈在怀里,并不让她离开。
“在我这里,哪儿也不许去。父皇将我禁足,这段时日我都在这里陪阿珧,好么?”
虞珧听着他没有余地让她选择的话,默然。
晋子瑾双手将她往怀里抱紧了些,像想揉进身体里,“阿珧。”
他的渴望,他的沉溺,那么深。
虞珧无所适从。
夜晚,入睡时。
晋子瑾将虞珧怀中的布娃娃拿了起来,虞珧坐起身想要拿回来。
晋子瑾也坐起身,抬起了手臂让她够不着,在虞珧生气之前,“阿珧,若是在梦里见到我,我可能不知会做什么。阿珧若是接受的话,那就抱着它。”
虞珧一下就意会到他的话,停住了手,垂眸沉默。
片刻,“小瑾。”
晋子瑾捧起她的脸,轻吻了吻她的唇,温声告诉她:“我快要忍到极限了。”
虞珧不语,也没再动作。
晋子瑾本想将布娃娃放到床尾,想了想叫来连华,让她拿走明日找个木盒安置。
虞珧看着连华进屋,连华看到她与晋子瑾同床共枕,她握紧了被子恨不能将自己都遮掩起来。
人离去熄下灯,传来屋门合上的声音。虞珧被晋子瑾搂到怀里,躺下入睡。
接下来的整个冬日,皆是这般。
晋子瑾在寒露宫里待下了。
虞珧白日会抱着布娃娃坐在廊下晒太阳,晋子瑾就坐在她身边抱着胖成一团的波波逗弄。
他不离开,但外头的事会有信鸽传信。
信鸽飞到他手中,波波就会抬起爪子去扑,晋子瑾站起身,波波就没了办法,懊恼地在他脚边喵喵叫。
他取下竹筒中的信纸,放信鸽离去。
展开纸笺,其上内容告诉他,晋文偃仍然不愿助中蜀,不欲管那摊事。
且因为知道是晋子瑾的意思,还发了火,不准再提。
他有些怀疑晋子瑾居心不良,二儿子、三儿子似都是设计他,但都没了。
一个被视为活不长的残废之人,偏偏最后只剩他还活着。
信上还提及晋文偃的身体,时好时坏,愈渐病弱。
晋子瑾在寒露宫的日子,宫里为晋先祈办了丧事,还顺带给晋兴怀做法事烧了纸钱。晋文偃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劳累,丧事简办,晋文偃不在场。
郦芜作为皇后,主持了丧事。
晋先祈的生母——默默无闻的一位美人,在大殿灵堂上撞柱自尽,没有救下来。郦芜只能怜悯而心痛地命人为她备了副薄棺,送她回家去。
这样的美人进不了皇陵。若无人管,只会一卷席子扔出宫。
章婮也在,跟在刘悠的身边目睹了这一切。
她很是恐惧,害怕自己也会是这样的结局。
刘悠回头,将她苍白的脸色看在眼里,叹息。
母家不是家,夫家不是家。血缘最亲的孩子也不能与其葬在一起。终是孤魂野鬼一缕,由天地容身。
“往好了想,她自由了。了无牵挂,往后再无拘束。”
章婮不认同。
这不过是逃避。死可逃离一切,却终究无所改变。
往后生生世世,只要还来这世间,再投身如此,仍遭此苦难。
即使回到寝殿,章婮仍不能将此事忘怀。
她去见虞珧时,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晋子瑾。
冬日淡金的暖阳下,虞珧粉衣如明珠生晕,晋子瑾青衣似玉璧无暇。
两人就像那云端下来的金童玉女。
虞珧的心神都在手里的娃娃上,未注意章婮的出现。倒是摸着波波的晋子瑾侧眸看过来,淡笑,“章美人。”
“太子殿下也在这里。”
章婮表示出了惊讶,也为他姿容出众心生赞叹。
虞珧闻声才抬起头,看到章婮露出笑容,“阿婮。”
她像是豁然开朗,站起身上前亲昵地拉住章婮。章婮瞥一眼她身后的晋子瑾,拉着虞珧往喷泉水池边走去,两人在水池边坐下。
此处距离晋子瑾已经有了不小的距离,章婮凑近虞珧与她轻声说:“阿珧,太子殿下会像陛下那样吗?”
虞珧微怔,目光看向晋子瑾。
他坐在阳光下安静地与波波玩耍,像是仙宫前的仙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