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211)
他似与陛下截然不同。但虞珧触碰到他的心,她问自己,他有何不同。
她心中有答案。但没有说话。
章婮猜不出她所想,她握住虞珧的手,“阿珧要开心。”
虞珧收回视线看着她,浅笑,“我不知还能不能完成对你的承诺。”
章婮觉得,她似乎回答了她。
“阿珧照顾好自己,我会为自己想办法。”
虞珧微微摇头,“我不会有什么事。”
太子与陛下相同,也有不同。只要她留在这里,他不会伤害她。
晋子瑾看两人在远处说悄悄话,直到章婮离开他站起身过去,坐在虞珧身边,“坐这么远,阿珧在说什么呢?”
虞珧摇头,“只是些关心的话。”
晋子瑾握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捏着,“阿珧心里会有我吗?”
他总是问这样的话,虞珧答他:“一直都有你。”
他却不信,始终难以安定。
寒露宫里平静的生活,日复一日。晋文偃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初春时,便有臣子到太阳殿向晋文偃提议,朝政交由太子处理,也好让陛下好好养病。
这更刺激了晋文偃,将此人狠狠批了一顿。还拖出去打了三十板子。
晋文偃对晋子瑾越发不满,但他也担忧自己的身体若是好不了,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能接过晋国的重担。再不喜,再怀疑,他也不能将他如何。
他解除了晋子瑾的禁闭,想看看这个儿子可会过来探望自己,关心自己的身体。
如晋文偃所想。晋子瑾被东福推着来了太阳殿。
殿内,晋子瑾望着床上靠坐着,已经十分消瘦的晋文偃。他面色萎黄,眼圈泛青,脸颊凹陷,神态萎靡不振,多有油尽灯枯之象。
“父皇。”
“来了。”
“御医可有好好替父皇诊治,父皇的身体今如何了?还有多久会好?”
晋文偃听着他都是关心之言,心里舒服了一些,对于宫中无用的御医又恼火,“都是些庸医!不知我养着他们做什么用!”
骂完,已经显得浑浊不清的眼睛看着晋子瑾,“太子可有觉得朕不行了,诸事都应该交给你了?”
“父皇身体尚可,儿臣还不急接过父皇身上的担子。”
晋文偃说了几句便感疲惫,让他退下了。
虽这般对话,然太子不再被禁足后,朝臣都倒向了太子。朝事多是到东宫先与太子议,再挑拣一些到太阳殿禀晋文偃。
晋文偃的身体情况众人有目共睹,政事处理力不从心,脑子也已不太灵活清楚。
太子即位或早或晚一些的事了,早向太子殷勤,未来总不会有坏处。
晋子瑾很快就完全掌握了朝政。
在晋文偃都不知情之下,裁撤官员,将魏谏、薛翌等身边人都安排进去,已在朝中的直接提职。
有被撤官之人跑到太阳殿,欲向晋文偃告状哭诉。但都被粱翕以不可打扰陛下休息为由拦在外头,毫无办法。
待到尘埃落地,板上钉钉。
粱翕才放了一人进太阳殿里,面见晋文偃。
晋文偃被气得咯血,将那告状的旧官员吓得瘫坐在地,颤着声:“陛下!快叫御医!快叫御医!”
晋文偃挥手制止了粱翕去叫御医,喘息着咬牙:“叫太子来!”
“是,陛下。”粱翕镇定非常,离开吩咐下面的人去召太子。
但晋子瑾并未过来。
晋文偃在床上躺到了傍晚,半梦半醒着,心中郁气难舒。
粱翕的声音向他禀报:“陛下,太子殿下过来了。”
他挣扎着要粱翕扶他起身,坐起后看着晋子瑾被东福推进内殿中。
“父皇。”
“你,你胆大妄为!”晋文偃颤抖着手指着晋子瑾,气得话都说得断续,“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谁给你的胆子!”
晋子瑾抬手挥退屋里的粱翕与东福。
晋文偃看着粱翕也听话地退下,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见晋子瑾从轮椅上站起身,自然地坐在了他床边,他眉眼淡淡笑意,“父皇,儿臣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神灵。神灵治好了儿臣,还告诉儿臣,您的日子到头了,该我来接手晋国了。”
“你!”晋文偃一口气梗在胸口,话说不出来。脸色萎黄泛青。
情绪太多太急,他的身体遭受不住。
“还有一件事,虽我觉得不必告诉父皇,但有人心中介意。遂还是想求父皇应允。”说完,晋子瑾看向外间,吩咐:“东福。”
虞珧站在外殿的帷幕后被东福推了推提醒,她心中犹豫,总觉得自己不该过来。
陛下应允就成了吗?她知道这并非是重中之重。
但也只能往内殿走了进去。
她心中对晋文偃还是有畏惧,感受到他的目光,她快步走到晋子瑾身边找到一下安全感。
晋子瑾握住她的手一扯,虞珧就摔进他怀里趴着,“小瑾!”
她被他抱住,听他与晋文偃说话:“是南赵那位和亲公主,还望父皇成全我们。儿臣很喜欢她。”
晋文偃瞪着眼眶瘦的凹陷的眼睛看着两人,“逆子!竟做此等苟且之事!”气得一阵喘息,“你背着我做了多少事?你两个弟弟,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晋子瑾垂眸,抱起虞珧坐在自己怀中靠着,“父皇,事到如今这些还重要吗?”
“哈。咳!咳!咳!”晋文偃气笑了,而后便不住地咳嗽。
虞珧想要回头,被晋子瑾按住护在怀里,将她的耳朵捂了起来。
晋文偃缓了好一会儿,露出阴邪的笑来,“朕当初当着虞珩的面要杀她,她父亲的头还在我殿中。我哪里成全的了你,哈哈哈。你们苟合便苟合,何必还要苟合到我面前来。你这个逆子,即便我将她废了,又岂是你能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