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212)
晋子瑾目光阴沉:“父皇,你大限将至。该不该是我的,今都已是我的。”
晋文偃气急,蓦地咯血。
血点斑驳地落在明黄被褥上。
晋子瑾将怀里虞珧抱紧了些,不欲让她看到听到任何这些肮脏。晋文偃虚弱至极,即使生气说得话也不过更加虚弱,让虞珧不能听清,能听清到的只有咳嗽。
她待在寒露宫不知外头的情况,这一见晋文偃,只觉他快要死了。
晋子瑾的话她能听清。
这对父子毫无感情。
晋文偃唇上沾着血,抬起头,阴鸷望着晋子瑾,“你这,逆子……你一直,在算计我……”
晋子瑾似笑非笑,“你不死,我和她如何见光。父皇。”
晋文偃倒在床上,缓缓合目。但胸口还有些微起伏,晋子瑾知道他没死。
他放开捂住虞珧耳朵的手,轻声与她说话,“阿珧,现在他知道了。你可还担心?”
虞珧抬头看他,又想回头去看。被晋子瑾将眼睛捂住,他道:“我带你回去吧。”
她没听到晋文偃的声音,心中有所预感,“小瑾。他……”
“他没事。”晋子瑾将她抱起,不等她乱看就大步离开太阳殿。
第63章
虞珧不知晋文偃是因何而成了如今病入膏肓的样子。
走出太阳殿,她抬头看晋子瑾。
她似乎仍然不了解他。
“这些事,都与小瑾有关吗?”
晋子瑾垂眸看她,“阿珧这样想得么?”
虞珧默然。她不确定了。
总不能冤枉他,会让他伤心。
她挣扎着让晋子瑾放她下来,双脚落地后,想说回寒露宫。晋子瑾已是先道:“随我回东宫。”
虞珧有所顾忌地看着他。他却是不容拒绝的模样。
俯身,鼻尖撞到她鼻尖上,“如今,已是无人能再管你我了。”
不等虞珧后退,他握起她的手拉她离开。
“小瑾。”虞珧踉跄跟上他,回头看一眼太阳殿,再看向身前的晋子瑾。
心中担忧未减。
东福、粱翕二人站在一块。东福走下台阶,快步跟上离去的二人。
粱翕望着几人走远。
他还记得当初晋文偃湖上泛舟,诱骗虞珧跳入湖中,致虞珧溺水。他通知了东宫后,皇后派人处理了后续。
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
如今皇后与太子的关系相处不错。
他转身回太阳殿,走入内殿里见其中景象,平静地吩咐人请御医前来。
所做对错,他并不清楚。只不过依心而为。
或许太子能做得比陛下更像一个贤明君主。
虞珧被晋子瑾带回东宫。
太子身体无恙的事也传开了。原本还有所犹豫的官员这下也知道,太子继位已成定局,再不站队往后朝中就有被排挤的风险。
寝屋内,虞珧在榻前被晋子瑾放开手。看着他,犹豫着坐下。
她垂着眼帘,显然有心事。
晋子瑾看得出,她并不为这些事而喜悦。这些并非她所想、她所求。
他伸手抬起她的头,“除了我,阿珧还在想什么?阿珧就只能想着我。”
他越来越偏执了。虞珧不知怎么办。
晋子瑾有些怕吓到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搂入怀里,“阿珧,没人再是阻碍了。我一直在等这一日。”
“我做了这么多,才有今日。你不高兴吗?”
“小瑾。”
所以,那些“阻碍”他都除掉了是么。
“你所做的,都该是为了你自己。”
“是啊。我是为了我。我想留下你。”
“小瑾说我在骗你。你也在骗我。”
晋子瑾的声音十分轻,吐息在虞珧耳畔,“我已经不在乎了,阿珧。”
他现在只想,她在他身边。
旁得都不重要。
虞珧未再争辩,“小瑾,你变了好多。”
“是吗。”晋子瑾未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于过去。
他唯一的改变,就是对她的感情让他变得柔和了。
他放开虞珧,唤东福进来内室,让他到外间取下墙上装饰的匕首。
东福应声取了来,俯身恭敬呈上。
晋子瑾拿起满身华丽纹饰的匕首,在虞珧的目光里,拔出刀刃。
锋利的刀刃寒芒刺眼,虞珧下意识远离了些。
晋子瑾看着手里的匕首,刀身映出他的样子,“阿珧,我一直都是这样。”
他将饰纹繁复美丽的刀鞘递给虞珧,握着她的手将刀身插入回去。
“只是阿珧在我身边,我才不会这样。我从没变。”
虞珧默然。她抬眸看眼前的晋子瑾。
他垂眸看着她手中握着的匕首,“我很早之前便觉得它很适合阿珧。只是这等利器,怕吓到你,遂一直未当做赠与之物。”
他的指腹抚摸过刀鞘上镶嵌的珧珌,“阿珧就是这样。看着十分美丽诱人,却也坚硬锋利。”
他抬手示意东福,“下去吧。”
“是。”东福应声,转身离去。
虞珧侧眸,看东福拂开珠帘出了内室。心中还觉复杂。
耳边又听到晋子瑾的声音:“现在给阿珧也一样。若你觉我厌烦,可憎,就杀了我。”
虞珧瞳孔放大一瞬,蓦然看他。
晋子瑾将她拥紧入怀,轻蹭她的肩膀,“阿珧。”
虞珧受到惊吓,半晌才道:“我不要。”
“你会越来越讨厌我的。我本来就是这样,我是个疯子,不计后果。只是你一遍遍的让我要好好的,你担心我。所以我收敛了。我想你爱我,阿珧。”
虞珧无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