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222)
晋子瑾端坐,手中拿着虞珧的布娃娃,看他掐指起卦。
片刻,老道人道:“倒非邪物,不过阴差阳错。陛下若觉得困扰,我也可解。”
“不曾觉得困扰。”晋子瑾垂眸看向手里的娃娃,“只是想知道,是否镜花水月,黄粱一梦。”
他从没想过要毁掉这个东西。
于他而言,又怎不算是重要之物呢。
“陛下,有时强求反为累。放手未尝不能得圆满。”
晋子瑾抬眸看向他,琥珀色的眸里凝着淡淡冷意,蓦然放松一笑,“先生既知天命,能不知我吗?”
老道人叹气,“我劝过陛下了,既然陛下不听,有些路还得陛下亲自走过去。”
晋子瑾还是恼了,唤东福,刚叫了一声,又不甘心。
“先生身上可有平安符?”
“虽没有,但可以现画。”
“能有用吗?”
“陛下既然觉得无用,为何还要?”
晋子瑾抿唇,叹气,“不管有用没有,画吧。还望先生能再替我画张姻缘完满之符。”
老道人欲言又止,最终没说话。
身上有黄符纸,再取朱砂,画符两张交给晋子瑾。
“强求反不能得。”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提醒晋子瑾。
然晋子瑾一字听不进,让东福送人。
东福进殿,禀报太后在外亭中等候,晋子瑾一怔,让请她进屋来。
郦芜看着离开的老道人,仙风道骨,也不知晋子瑾问了什么。她心中有更想问得事,进殿坐下后,便道:“阿瑾与阿珧是有何事?怎至今阿珧无一名分?”
晋子瑾替她面前的茶盏中倒上水,闻言,“她不想要。”
郦芜蹙眉,目光扫过他放在膝上又重新拿起的布娃娃小瑾:“你们怎么回事?”
她好似从未了解两人。
“她不想待在晋国,心里只有南赵。”
“你送她回去了?”
晋子瑾笑,“怎么可能?儿臣只是怕她在宫里太闷对身体不好,让她出去走走。”
“阿瑾,”郦芜看他这带着阴鸷偏执的样子,心里不能接受,她心中仍存在着他小时候的体贴可爱,“你这样不就与你的父皇一样?”
晋子瑾半垂眸遮住眼里的阴郁,神色显得平静,“我会让她开心的。”他冰冷地看向郦芜,“母后想让我将她送回南赵?”
“她走了我怎么办?我做了这么多,是为了让她离开我吗?”
郦芜一口气憋在胸口,感到无法理喻,她站了起来,“你的父皇,你知道他是怎么死得。”
晋子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与他不一样,我也不在乎。阿珧就算杀了我又怎么样?”他抬眸看向郦芜,淡笑,“死,我也会让她和我葬在一起。”
“你真是疯了!如今宫里已经没有皇子!你想过晋国吗?”
“我与阿珧会有孩子。”
郦芜感到不可理喻,气得不轻,转身离开。
晋子瑾垂眸,捏了捏手里布娃娃的短手。他知道他疯了,但他没有选择。
他从来只有一条独行路,他想阿珧陪他一起走。
第66章
在外第五日,虞珧与章婮在客栈的床上醒来。
章婮还是不死心,想虞珧与她一起回南赵去。她不想待在晋国,待着于她而言只会是磋磨。
握住虞珧的手,“阿珧,我们偷偷逃了吧?你叫我怎么放心,我还不如不走了呢。”
这些日子的在外,让虞珧的心也动摇。
海阔天空的自由她有多向往,唯她的心知道。她从小在南赵就是自由惯了的。
两人随意裹了外衣,披头散发,乱糟糟地从卧房的窗户翻了出去,溜出客栈的后门。
衣服是故意穿得乱七八糟,头发也是故意不梳弄得乱乱的,从后门跑出很远后,两人靠在小巷的墙壁上相视而笑。
虞珧心中还是有忧虑,“会被抓回去吗?”
“不会的。就他们那两个人怎么可能找得着我们俩。城里人可多了。”看着虞珧额头贴着一缕碎发,章婮伸手替她理了一下,“歇会儿,我们再跑。得早些出城。”
“嗯。”
两人还未到城门,城中已经开始四处张贴虞珧的画像寻人。张贴画像的都是官府的士兵。
两人在城中看到了官府寻人,虞珧担忧愈重,章婮拉起她就快步往城门去。
“别管了,阿珧。出了城就找不着我们了。”
虞珧不想连累章婮,心中生出返回之意。但被章婮拉着,她坚定得很。
城中有商贩注意到两人,恰身后来了官兵手中拿着画像,他好奇探头去看,为赏金心动。
“我方才看到有两可疑的姑娘呢,倒是有些像。”
官兵闻言向他询问,他立刻便殷勤地要带路去追人指认,将摊子托付给相邻的小贩照看。
虞珧跟在章婮身后,两人脚步很急。为了遮掩不容易被认出,遂两人衣裳穿得奇怪,头发蓬乱。
虽增加了辨认难度,却同样引起可疑。
很快官兵就追上两人,“前面的,站住!”
章婮见似乎被认出了,拉着虞珧就跑。后面的官兵却大喊着:“拦住她们!快!”
二人快到城门,因官兵的话被拦在了城门处。
章婮脸上显得不甘。虞珧立刻拉着她站到自己身后,挡在官兵面前,“你们做什么?凭什么抓我们。”
官兵中一人手拿画像与虞珧比对,只知要找的人身份不简单,不敢动粗。
虞珧偏过头仍心想躲避。
章婮扯住虞珧往后退,“你们凭什么拦我们!”
那人道:“二位姑娘不要为难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他拿着画像给章婮看,“这是要找的人,我看就是这位,还望跟我们回去。否则难免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