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223)
章婮握紧了虞珧的手,虞珧瞧她一眼,与面前僵持的官兵道:“走吧。”
一旁,带路找到人的小贩满面春风喜不自禁,“官爷,小的赏钱?”
“走了。随去府上,自会赏你。”
章婮看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虞珧不禁凑到她耳边安慰:“只是天不遂人愿,阿婮莫气了。”
轻拍了拍她的手。
看她如此,章婮愈是不忿。
进入郡守府上,听闻消息赶来的随行护送章婮的侍卫或是说壮士,向小贩支付了赏钱。
小贩欣喜不已地被送离。
虞珧看向他,知道他还负责看管她,拉着身边心情不佳的章婮防止她冲动,走到他身前与他道:“我们只是出去走走,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男人并未戳穿,微颔首,“虞氏,送到此处您也该回去了。出宫已有多日,陛下会担心您。属下送您的好友往南赵,郡守会让人护送您回京,入宫。”
虞珧轻呼出一口气。
不连累到章婮就好,如今的晋子瑾已让她无法预估,难以捉摸。
她回头看着章婮,“那阿婮,我们在此别过吧。”
章婮看着她,她虽面上淡笑着眼里却暗淡,生机渐散。可今事已至此,难以再改变。
“阿珧珍重,待我回来看你时,你要健康快乐。”
虞珧眸光亮了些,“我会的,阿婮也珍重。在南赵快快乐乐的。”
二人分别,于郡守府前踏上不同的马车,各奔东西。坐于车内皆心事重重,难不忧虑。
虞珧低着头心中愈发空落。
晋子瑾的事本就如在她心中掏了一把,让她在晋国少有的一些填实之感减半,章婮的离去又再次掏向空洞的心房。
抬眼望去,低头自顾,都觉迷茫而无路。笼罩于重重迷雾。
她蜷着手指轻置于心房,感到心中有对他的喜欢。喜欢由一点点堆叠起,隔阂也由桩桩件件堆叠起。
这其中复杂已是多想无益。
虞珧靠在马车的车厢上,一路浑浑噩噩,昼行夜歇,都在马车里。早些回去免在路上耽搁,免得让他生怀疑。
踏进御合殿见到晋子瑾时,虞珧心中所想都是,路上欲与章婮逃跑的事他应当知道了。
她不能连累章婮。
去时六日归途四日,离开不过十日。
晋子瑾坐在榻上看她进内殿来,她精神颇有颓委,甚至不及离宫之前。
“阿珧。”话音里是再见她的轻快带着几分担忧,要起身过去抱她,以安慰这些日子的想念。
虞珧道:“路上的事皆错在我,还望陛下不怪罪阿婮,让她平安离开。”
晋子瑾的念头被打断,想到所收到的飞鸽传信,一时沉默不语。
他不愿因这些事再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可以当做不曾发生。可似乎,即使他不提,他们的关系也不是从前。
“好些日子不见了,阿珧没有一点想念我吗?”
他站起身走过去,将一直带着的装在香囊之中的平安符放入她手中,“算是我与阿珧交换。它也会保佑你的。”
虞珧看着手中较新的平安符香囊,抬眸看他。不知道他所想,“阿婮会平安到南赵吗?”
“我并非先帝。我如今在阿珧心中是什么样的。”
虞珧说不出,她已经猜不透他。对如今的他也感到陌生。
或许他从来如此,只是从前在欺骗她。
晋子瑾看她垂眸不语,搂住她的腰压入怀里,俯身吻到她唇上以汲取她的温度。
越想抓住,越不能抓住。徒劳无功,适得其反。
越是惶惶,越是癫狂,越是失其所有。
晋子瑾就只是凡俗间的庸人,想不开,放不下。
虞珧还是未得到他确切的答案,她心里不安。她总有很多来由不明的恐慌,曾经害怕南赵亡国害怕失去亲人,如今害怕章婮会因她错误的决定被牵连。
着急赶路回来,她此时十分疲惫。晋子瑾的吻她未有半分反抗。
晋子瑾搂着她纤弱的身体,汲取她的芬芳,抬眸望她的目光,她垂着眼帘,像是春日盛放过后转向衰败的花朵。
他放开了她。
“阿珧是不是累了,路上可以散散心,不着急回来。”
他拉着虞珧到榻上坐下,吩咐东福取来毯子,“睡一会去沐浴,嗯?”
虞珧手里握着平安符,看到他身后趴在窗台上的波波,还是想问章婮的事,她想要确切的答案。
“嗯。”
她最终还是只嗯了一声。怕再问他生气反对章婮不利。
靠在榻上不过片刻,虞珧就睡着了。晋子瑾牵了牵她身上的毯子给她盖好,从她手中拿过平安符系在她腰间。
坐在一边看着她出神,“阿珧。”
一步错,步步错,又或许从头到尾这感情都不应该存在。
可再来千次万次,都无法阻止这样的选择。
他小心地将虞珧挪到怀里靠着,俯身唇瓣触碰在她脸颊上。
“阿珧,我不想变成如今这样。”
天色不早,晚膳前虞珧被叫醒,睡意惺忪还不太清醒。晋子瑾唤连华带她去沐浴,回来过会儿就是晚膳的时辰了。
虞珧泡在浴池里,连华替她擦洗,睡意已经清醒的差不多。
连华看她出去一趟回来依旧情志郁郁,没见好转,“虞氏出去还是不开心吗?”
虞珧从思绪里回神,摇头,“出了些别的事,心有挂念。”
连华以为她是担忧章婮到南赵后的生活,“虞氏总是爱为别人操心,虽然身边的人会因此很喜欢你,但你也该为自己想想。想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