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229)
晋子瑾短暂的沉默,“待阿珧先将身体养好。阿珧不要与我对着干。”
虞珧默然,不忿地妥协。若是孩子流掉,她确实需要好好养一阵。
心中对于失去的孩子不免有难过和愧疚。
刚刚记起的事,她已没有勇气再去回忆。
身体像被磋磨掉所有力气一般的虚弱疲惫。
晋子瑾轻轻松开她的手,“阿珧可有饿了?”说着,吩咐连华去备膳,又让东福叫御医再为虞珧诊个脉。
虞珧偏头靠躺着了无生气,晋子瑾在一边看着她仿佛魂丢在了她身上。
御医的诊断她毫不在意,他一字一句听得认真。
昨夜里,他看到了流产出的孩子,但心思都在她身上来不及多看。
孩子已经命人葬了。
御医离去后,晋子瑾问她道:“阿珧可后悔当初没有任我自生自灭?若是阿珧当初不理会我,我或许已经死了。”
虞珧眼里亮光颤动,片刻后转头朝他看去,未应他的话。
她记起过去的那些事,但不觉他身为一国太子会缺她那些梦里虚幻的照料,一个疯子胡乱的梦。他凭他自己走到了今天。
倒是他对她确实有许多关照,否则她已在晋文偃的磋磨里死去。
晋子瑾未得到她的回答,轻笑了一声。
虞珧不禁道:“过去只是疯子所为,不做数。”
“那阿珧就当我如今是个疯子,不做数。”
虞珧望着他的执拗,确实觉他有股子疯劲,常人难以阻止。
第68章
她未再与他多话,她实在疲惫。
过去之事,没有什么后悔与不后悔。都是天意的选择。
内心之中,她未觉后悔过。
未答他的问只是不想……他再于其中深陷。
膳后,连华端来汤药。虞珧喝下后就被扶着躺下,在虚弱与疲惫之中睡去。
再醒来她就睁眼躺着,好半晌撑坐起身,见晋子瑾还坐在榻上看折子。
“我的身体已不适合再服侍陛下,陛下吩咐人送我至旁处休养吧。”
晋子瑾抬眸看向她,“我命人将折子搬来御合殿,是为让阿珧伺候吗?”
虞珧默然片刻,收回了视线,“我需要静心休养,陛下。”
“你见我不静心?”想她已记起旧事,必是见他厌烦,晋子瑾道:“晚间我睡榻上。我留你于晋国,是为了见不到你吗。”
虞珧知道向来难改变他的决定,不再多言。
晋子瑾看了手中奏折上几行字,心中郁闷不平,又道:“你不在我跟前,我放不下心。”
虞珧沉默不语。晋子瑾知她根本不在意他的心,也不再多言。
这般一人睡床一人睡榻,外人不敢多插嘴。
虞珧养了一月,心心念念是回南赵。
晋子瑾心里却根本没想让她离开。他那日只是被吓到才答应了她。
虞珧觉得身体已经恢复,精神也好了许多。因心中期待着回南赵,心情整体还是怀着希望。
李思源诊脉离开后,她起身下床询问晋子瑾,“我可以回南赵去了。”
晋子瑾看着奏折的目光抬起,看着她。她身心恢复得好他为此欣喜,“阿珧还没有好,返回南赵路途遥远颠簸,你小产后刚恢复的身体吃不消。”
虞珧沉默片刻,觉他所说有理。她并不想见到母后、哥哥之时,是极差的一副样子,令他们担忧难过。
虽归心似箭,可还是决定再养一些日子。
“那,过半月再走。”
晋子瑾未应,看她回床边坐下,眸色幽深。
虞珧静静坐了一会儿,再次朝他看去,晋子瑾已是低眸在看奏折,“如今的南赵王是我的王兄吧,陛下向南赵提出的联姻议和,如今还没有答复吗?”
哥哥是不会不管她的,怎可能一直没有任何回音。
晋子瑾抬眸看她,“阿珧想要怎样的答复?”
虞珧不知他这样问何意,“只是觉得我的王兄不可能不理会我的事,并无其他意思。”
“若是虞珩答应以你留在晋国联姻继续与我父皇未完成的约定,阿珧会愿意留在晋国吗?”
虞珧垂眸。
若这是哥哥为南赵做出的决定,她会遵从。
但她未回答晋子瑾,片刻后再次问他:“我父王……你们是怎么……安置的。”
“在太阳殿的暗室里。”
虞珧蓦地看向他,她以为早已经被毁掉。
“先帝有收集人头骨的癖好,不止有你父王的。”
“我…”虞珧情绪些许激动,“我能带回南赵去吗?”
能凑齐全尸安葬,总是好的。她无法想象,父王一直没有头颅地埋在地下。
“嗯。”晋子瑾平静地答应她,“阿珧有此愿望,能满足你自然好。望此事不会一直留在你心里,让你痛苦。”
虞珧沉默了下来,她想提去看一眼。可又觉自己没有勇气面对父亲的一颗头。
待回去时再见吧。
心中情绪起伏波动,因南赵,因父亲,因晋子瑾。
她听到他问:“阿珧还是记恨我吗?只因我是他的儿子,即使他几次都差点要我的命,在阿珧心里我还是要为他的所为负责,是吗?”
虞珧抿唇不语,好半晌才冷硬的声音道:“你们晋国的事与我无关。”
晋子瑾轻笑,笑了好一阵,看虞珧低着头甚至不愿看着他回答,目光里些许凄然:“阿珧真是冷漠。你气我欺瞒你,可我若不如此,我什么都得不到。生在这里,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停顿片刻:“我以为阿珧会是来救我的。”
虞珧不应他,却到底还是被他拨动心湖,“你可以救你自己,我才是连自己都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