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236)
他给了她一枚新的平安符。
她又想到了山神庙前的事,那贯穿她身体的两道疤痕,如今已经快看不见。
是痛的,却又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晋国……以赵与晋国的关系,她是不会再回来了。愿他在那高位之上,不会再如从前一样受欺,各自安好。
虞珧看向一边小案上被红木方盒盛放着的东西,忽然打开木盒,解开黄巾,看着那一枚头颅枯骨。
在身边两人惊吓的目光里,捧起那头骨抱进怀里,大哭起来。
为何要如此,为何要如此。
这样的征伐到底谁得到了好处。
“公主。”连华不知所措,无从安慰。
复杂的情绪在回到都城皇宫,见到亲人后转好。
使臣将先王头骨呈给虞珩,虞珩命人择日葬入陵地。
南赵的王宫还与虞珧记忆里一样,即使如今已经改叫赵国。
她还记得甄昭的寝宫在那儿,一路跑了过去。
进殿中,见甄昭,“母后!”
虞珧虽是回来,但使臣先去见虞珩,而虞珧则往后宫跑,遂甄昭其实还未得到虞珧回来的消息。
乍见虞珧跑入殿中,甄昭只觉自己又出现了幻觉,但还是照旧地从座上起身,“啊!是珧儿,珧儿回来了。”
她已经白了许多的头发,看着身体衰弱,但还是疾步往前走一把拥住虞珧,摸到实感,不可置信,有些哆嗦,泪落如雨,“珧儿,是珧儿。”
虞珧紧紧抱着她,她总是会想南赵,想过去的事,如今终于成真了。
“母后,我好想你。”
甄昭哭得颤抖,些许咳嗽,“母后也想你,也想你。”
她还分不清这是不是真的,直到看到虞珩出现在殿外,欣喜地大声与他道:“珩儿,是你妹妹。是珧儿。”
虞珩踏进殿中,看虞珧回头看他,还不及说话,被虞珧一下扑进怀里,“哥哥。”
时间太久没见,虞珩一时间不知所措,“阿珧,回来了就好。”
甄昭拭着脸上的泪,看着虞珩的反应,“真的是我的珧儿?不是我在做梦?”
“母后,是真的。此次出使晋国的使臣将她带回来的。”
虞珧缓和了些情绪放开虞珩,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回头再看甄昭,她像是病了,纤瘦,头发斑白,尚不该是她这个年纪的样子,她忧心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母后,你的身体还好吗”
甄昭露出笑容,“好啊,哪里不好。见到你回来,我就更好了。在晋国可是吃了很多苦?”
她伸手摸了摸虞珧的脸颊,算不上丰润,脸颊偏瘦,精神看着也不好,“舟车劳顿,累到了吧。”
虞珩看着虞珧,她一切正常。
他曾打听到,她在晋国被晋文偃逼疯囚禁。
却又想到曾经的晋国太子,如今的晋国皇帝晋子瑾。曾经体弱多病不能行走,如今兄弟姊妹却只剩他一人继承大统。
不简单。
他与阿珧似乎一直都有关系,阿珧常与他在一起。
他替阿珧传信于他,在稷丽还救下了阿珧且给他那样一张纸条,中蜀的事情里不想阿珧见他,逼他将阿珧许给他。
虞珩遂猜测,虞珧的情况应当是在他即位后,他命人医治好的。
甄昭拉着虞珧到一边坐下,虞珧并不想告诉她在晋国不好的事,她问的话她都只说好的。回头看虞珩还站在原地,笑说:“阿兄想什么呢?”
虞珩笑,收敛思绪。
不论如何,阿珧没事就好。
崇阳公主,曾经和亲晋国,陛下的妹妹回宫了,皇后很快也来到甄昭宫中。
踏入大殿,向虞珩、甄昭行礼。而后便好奇地看着虞珧。
虞珧惊震看着这个美丽灵动的女子,她离开赵国时,虞珩尚无太子妃。但抬眸看向虞珩,是啊,她都嫁人了,哥哥早就到了娶妻的年纪。
她起身向这个嫂嫂行礼,“嫂嫂。”
女子走近了,露出笑容,“回来就好,家人都很挂念你。”虞珧显得有些拘谨,虞珩看出她需要适应,示意阮殷随他离开,“阿珧与母后聊聊,我还有事处理。”
“嗯。”虞珧应。看着两人离开。
人走后,她向甄昭问:“母后,我走后都发生了什么?”
甄昭与她道,皇后名阮殷,是虞珩在外结识的姑娘。虞珩在曾经北羌与中蜀之事里,遇到阮殷。阮殷陪着他经历了许多。
虞珧露出些和缓的笑意,“有人陪在哥哥身边,他不至于独自面对,真好。”
甄昭抱住虞珧,“珧儿,你在外受苦了。母后一直是你的母后,你的皇兄也一直是你的皇兄。”
“我知道的,母后。”虞珧抱住她,“母后为我担心太多了,我一切安好。我如今回来了,母后就放心吧。”
寝殿外阮殷跟在虞珩身边,“是在担心阿珧吗?”虞珩看她,“嗯。”
“你不相信我?”她娇嗔之色,“阿珧又不是不讲理的姑娘,你不是说她很可爱?”
虞珩顿住,“她很调皮,很难管。”
阮殷笑出声,“人没回来,你每日都说她哪里哪里好。回来了开始说坏话了。”又道:“我难道很乖吗?”
虞珩抿唇,“大概你们能玩到一块去。”
“那好的很呢。”
……
虞珧回到自己的寝院,发现里头打理的井井有条。
园圃中花草摇曳,蜂蝶在空中飞舞。
热意的清风拂面,带来一阵清香。
云琅正在给石榴树松土,虞珧看到她:“云琅!”
云琅就如听到动静的兔子,蓦地抬起头,看到虞珧,瞪眼大惊,“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