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41)
东福又禀道:“娘娘,殿下宫中可是需要女子?殿下年纪不小了。”
“他的意思呢?”郦芜看一眼身边的虞珧。
她至今不知阿瑾心中所想为何。
“殿下也是想了吧。他还道奴才不如女子软和。奴才只是来问问皇后娘娘您的意思。”
郦芜犹豫。
“都随他吧。他的这些事,我是无法插手。”她看向身边低着头不闻事的虞珧,“你也不知太子与她的事吗?”
东福不禁也看向虞珧,“娘娘,殿下与南赵通了书信,回信是给虞氏的。旁得,奴才便不知了。”
……
皇宫中的回廊内,晋兴怀与晋先祈闲庭信步,看着院中的春景,“三弟,这好天气,不出宫玩玩吗?”
晋先祈看他,“皇兄有何好去处?”
“城中画舫游船听曲,不谓好去处。”
晋先祈点头。晋兴怀又道:“叫上太子皇兄。”
晋先祈不禁微微皱眉,“二皇兄,太子皇兄怕是不愿出宫吧。他那腿又不方便。”
“不方便就不能出宫了吗?你我都去,他作为长兄总是不能与我二人同道,有碍兄弟感情啊。”
晋先祈不语。
似是说:你有能耐把人叫出去,那你就叫呗。有什么锅反正我不背。
晋兴怀本是想让他去叫晋子瑾,但看他不上当,知道此事无果,只能自己去叫晋子瑾。
东宫里晋兴怀看着坐在木轮椅上的晋子瑾。光与叶斑驳的影落在他身上。“皇兄次次都不与我们一道吗?就是腿不行,也不能是理由吧。次次如此,让人很失望。”
晋子瑾看着他,不知他可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今日吗?”
“过两日也行,看太子皇兄想要哪日。”
“那便后日吧。”
晋兴怀笑,“这才像是我们的好皇兄嘛。”
虞珧自静和宫回重光殿的路上,遇到晋文偃。
他身侧还跟着个美人。
晋文偃笑吟吟望着虞珧,“从静和宫来?皇后倒是喜欢你的很,听说,人都开朗了。”
虞珧抿唇,垂眸,“陛下。”
美人在晋文偃身侧歪头看着虞珧,“陛下,她就是那个疯了的南赵公主吗?”
她抽回挽着晋文偃的手,走到虞珧面前,看到她手中的布娃娃,抢了过来,“这是什么?”
虞珧焦急地去她手中抢,“还给我。”
美人躲到晋文偃身后,询问晋文偃,“陛下,这个丑东西是什么?她这么宝贝,是陛下赏赐的吗?”
晋文偃笑,“算是吧,朕赏给她的孩子。”
“这是孩子?”她闻言笑了起来,“这不是个破布娃娃吗?”她扬了扬手,看虞珧又扑过来抢,“把小瑾还给我。你不要伤到他!”
美人拿着布娃娃,围着晋文偃躲避着虞珧,“陛下,我想要这个。您将它赏给我吧。”
“这是我的。小瑾是我的!”虞珧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女子被抓疼,蹙眉,挣扎。
见虞珧要抢到她手中的娃娃,她一下将布娃娃丢了出去。
虞珧当即松开她,跑去捡布娃娃。抱在怀中爱怜、疼惜之色。
“陛下,您留着这个疯子在宫中还有何用吗?以晋国的强大,根本就无需忌惮他人。倒不如将她杀了,留着些粮食还能喂几只鸡。”
晋文偃目光渐凉薄,偏头看她,“留着这不挺有趣的?怎么,碍着你了?朕的粮食难道养不起个闲人么?”
女子迎上他的目光,一时畏惧,闭了嘴。
虞珧蹲在一边怀里抱着娃娃,转头看向晋文偃。眼眶微红,盈着一些泪光。
连华在旁,低着头并不敢言。
晋文偃看一眼虞珧,闲适离去。
两人走了,连华才上敢前拉起虞珧,“快回重光殿吧。”
虞珧不语,默默起身抱紧怀里的布娃娃。
她回头看了一眼晋文偃的身影,被连华拉住,“快走吧,别看了。”
这夜虞珧收到了虞珩的信。她坐在妆镜前握着从抽屉中拿出的信笺。看着信封上“阿珧亲启”四字,指尖微微发抖。
她已经忘记哥哥的笔迹是不是这样。但却觉得能从其上闻到哥哥殿中熏香的味道。
她克制不住手指的颤抖,拆开信笺。
墨迹在纸上是那样亲切。
她觉得泪水湿了脸颊。
心中情绪翻涌,可脑海又想不出什么东西来。
她早晚要忘光。
“阿珧,南赵一切都好。我好,父王、母后也好。阿珧在晋国一切如何。希望阿珧健健康康,平安快乐。哥哥会想办法接你回来的。你宫里种的那棵石榴树已经能结果了,云琅一直照顾着,去年秋都便宜她了……”
她这样见到哥哥,哥哥会不会觉得她有病。
她真的忘了很多东西。脑子也很迷糊。
晋子瑾坐在一旁,看她脸上滑落泪痕,泪珠剔透从下颌一颗颗滴落。伸手用指腹拭去她颊上的水色,泪水却打湿了他的手指。
“这么想家吗?”
虞珧看向他,神色慌张,“小瑾,我这样若是见到哥哥,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我记不清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很多事情也想不清楚。我是不是真的脑子坏掉了。”
“没有。你好好的呢。不要乱想。”
虞珧仍是止不住泪水,显得失魂落魄,“我如果真的疯了怎么办。”
“不会的。”
“真的吗?”虞珧一眼泪光看着晋子瑾。
“真的。”晋子瑾抬袖擦拭她脸上的泪水,“不是应该高兴吗,如何这么伤心。”
虞珧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