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42)
她想念南赵,她真的好想回南赵。她想见哥哥,想见母后,想见父王,还有云琅。
当初不让云琅跟来晋国,果然是对的。
否则,云琅一定会跟她一块儿疯掉。
她还是失魂落魄地坐着掉眼泪。晋子瑾从她手中拿过信笺以免沾湿。
“这些日子会觉得开心一些吗?”
虞珧抬起眼眸看他,点点头。泪珠子从眼眶剔透地洒落几颗。
晋子瑾用掌心又轻擦过她的脸颊,擦去泪痕。
她哭得眼泪没有那么多了。
“皇后娘娘挺好的,和她在一起会开心。”
晋子瑾闻言放松了神色,淡淡的笑,“嗯。那就好。”
“小瑾。”
“嗯?”
虞珧抱住他,“还是小瑾对我好。”
“是吗?”
“嗯。最喜欢小瑾了。”
“你难道不是最喜欢虞珩吗?”
虞珧沉默。
晋子瑾也沉默着。
“那不一样。我在晋国最喜欢小瑾。”
晋子瑾依旧无言。
他趴在她肩上,闻到她身上的淡香,那股与他相融的味道,感受到她怀中沉甸甸的温软。
想起东福问他的话“殿下身边可是需要个女子了?”。
第18章
需也不需。
是梦非梦。
这不算有么。
“阿娘只会哄我。算来算去,多的是比我重要的。”
“没有,不是这样。”虞珧直起身,眼眶里还有莹莹的水色,愁着眉头。
“南赵总归比我重要。南赵的人比我重要。连父皇都比我重要,是吗?”
虞珧想要解释,但竟发现他说得是对的。
“我……”
晋子瑾看着她着急却无从反驳的模样,握住她的手望着她腕上的粉玉镯子,往上推了些,打磨细腻光泽油润的镯子,触感与她的肌肤一般,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至少我在你心里要比父皇重要。”
虞珧没有回答,她见晋子瑾抬眸看她,语气重了些,“都是我在照顾你,他凭什么呢。”
“小瑾确实很好……”
“我可不要听这种话。”晋子瑾倾身凑近了她一些,眸底的情绪晦涩,“是我腿不能行,没有他的权利吗?”
“小瑾。”
他退身回原处,微垂眸,方才逼近的压迫感顷刻消散,声音温和,“阿娘喜欢的,是晋国皇帝手里可影响南赵翻覆的权利吧。阿娘也是很庸俗。”
他抬眸见虞珧不知所措的神色,淡笑着伸手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残余湿意,“一提到这些人就有些控制不住,阿娘不必在意。但我想,在阿娘心里要比他重要。”
虞珧见不答应他,他就会伤心,握住他的双手,“好。小瑾比陛下重要。”
晋子瑾眉眼微弯,是满足了。
虞珧心中一些莫名的怪异,但实在捉摸不住。她伸手摸摸晋子瑾的脸,“小瑾也不要胡思乱想,无论如何你都是很重要的。”
“我没有胡思乱想。”
晋子瑾不再多言,看向妆台上展开的信纸,“阿娘可是看完了?”
虞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方才的信,神色留恋。
“嗯。”
没有更多了。
晋子瑾伸手拿起,折回放入信封内。
抬眸望着虞珧,“虽然知道阿娘舍不得,但这东西留在宫里于你我都不利。阿娘既然看过,就都记在心里吧。无需再让第三人知晓了。”
虞珧看他推着构造特殊的轮椅行至案台旁,案台上有一小盏油灯正燃着,信封被他拿在手里立于细微的火苗之上缓缓点燃。
丢进一旁打开的香炉里。
焚烧出一小簇的火焰与绵绵不尽的青烟。
虞珧眸光暗淡垂下眼帘,“这信,会不利于小瑾?为何还要给我这信?”
晋子瑾回头看向她,“阿娘不是想念南赵,想念家人了么。只要不让外人看到,倒是无什所谓。这些小事,我倒是想满足阿娘。”
虞珧低着头不语。心中泛酸。
在这遥远的异乡,只有他在关心她想着什么。
晋子瑾看她蓦然间又不知在想什么,情绪低落下来,推着轮椅到她身前,“怎么了,是我将信烧了,有不开心了?”
“没有。能看到哥哥的信已经很开心。”虞珧抬头看着他,“只是想着小瑾会为此费心。”
“并没有为此费心,不必太放在心上。阿娘为我不也费心许多?”
虞珧看着他。
与那东宫的太子,仿佛是一人。
她伸手覆在他的侧脸将他的头抬起。他眼里闪着光点,目光看着她。
是不一样的。
小瑾细腻又温柔。像春日的清风,山间的清泉。
是她最好的小瑾。
陛下的孩子,或许就是相像的。
但这样的小瑾,和别人不一样,谁都不能比拟。
“阿娘在看什么?”
“看你。看你在我心上的样子。”
晋子瑾眸光颤动。
“我也会在小瑾的心上吗?”
晋子瑾没有应。但虞珧不太在意回答。她觉得,他这样对她就很好了。
她不贪心。
晋国这遥远的异乡,这样也已足够。
虞珧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我很爱你。”
晋子瑾别开了头,“阿娘总像是在说情话。”
“是爱你才会这样说。”
晋子瑾没有问她:你爱的是我吗。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去看虞珧,看着她清润的眼眸。爱一个人的目光,柔情万千。
她看得是他,也不是他。
是她所臆想的那个孩子,叫小瑾的孩子。她把他当成那个小瑾,才给予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