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43)
小瑾。
一个疯子脑海里虚无的存在。
“我若是不爱阿娘呢?”
虞珧怔了一下。
眼里呆呆的,有失落,有难过,愈渐复杂。
“这样吗?”她的声音似乎带上颤抖。
“没有。”晋子瑾否认了。
她像是成为标本的蝴蝶,迎风就会四散开。他不想这样。
虞珧看着眼前的晋子瑾。
从他眼里看出些凉薄。
小瑾总是这样。做些很温柔的事,却又会让她觉得,他不爱她。
常常他能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常常也能置身事外一样看着她。
她摸了摸他的脸颊。
大概因为是梦里的小瑾吧。
她的小瑾还没长大呢。
可信是怎么回事?还有送到重光殿里的东西。
难道,她现在已经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了吗?
晋子瑾看她一脸迷茫恍惚,抓住她的手,“阿娘?”
“嗯?”虞珧目光聚焦在他脸上,微笑,“怎么了,小瑾。”
“我方才说得不是真的。”
“小瑾是真的吗?”
“我是真的。”晋子瑾握紧了她的手,“阿娘。”
“嗯。”虞珧应了一声,“小瑾,我是不是病得越来越严重了?”
“没有。你好好的呢。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
虞珧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掠过他的唇,又望进他的眼眸里,“你爱我吗?”
“小瑾是爱你的。”
虞珧搂住他的脖颈,“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我在这里的。”
……
虞珧端着药进来屋里,看着晋子瑾将药汤都喝尽。碗放到一边的案台。
她喜欢他散着头发样子。
即使束发时看起来就很柔和,但散着发丝,更有乖顺之感。
虞珧站在他身后将他的发冠取了下来,看青丝滑过掌心散落。
阳光透窗洒在案台上。
窗口落下一只麻雀,探头瞧看。
握着手里的青丝,凑到鼻尖轻嗅到蔷薇的香气。如今已是十分的熟悉。
看阳光一直洒落到他膝上,光晕朦胧。
“小瑾会消失吗?”
晋子瑾手中翻着一本书籍,闻言目光停住,“不会。”但停了片刻后,“我向来身体不好,不知会否早早离世。”
身后没有虞珧的声音,她梳着他的头发,过了一会儿才道:“和亲公主,在异国大多活不过几年。阿娘把那些剩下的寿命给你,小瑾就能长命百岁了。”
晋子瑾沉了目光,将书页合上。
他回过头,“你哥哥在信上与你说了什么?”
虞珧微怔,想着信上的内容。
“他说一切都好,望我也好。他会接我回南赵。”
“既然如此。你想他知道你客死异乡吗?”
“不要说这些了小瑾。”
晋子瑾收回视线,将书又打开,“我还想你陪着我呢。可不是到地下陪我。”
虞珧弯起唇角淡笑,将他柔顺的头发编成一个松散的辫子,搭在他肩头。
晋子瑾侧眸瞧见,“阿娘做什么呢。”
“捉弄你呀。反正小瑾怎么样都好看。”
……
虞珧醒来后坐在床上,心中仍为那封信而感到惆怅。
她摸了摸怀里抱着的小瑾的头。
若都是梦。
长大的小瑾是梦,那哥哥的信呢。也是她太想念南赵,所以让小瑾变出了那封信吗?
“小瑾要快快长大,陪着阿娘。”
在她的脑子还没有彻底记不清,想不清事之前。
坐在妆镜前梳妆时,虞珧从抽屉中取出香脂,抹开一点在手腕,嗅了嗅香气。
是与梦里小瑾身上一样的味道。
她回头看身后给她绾发的连华,“这是谁给我的?”
“太子殿下。”
虞珧收回视线垂下眼帘。
太子。
怎么会呢?
她的脑子里真是乱七八糟。
“我是不是真的疯了,连华?”
“没有。虞氏您好着呢。”
连华如今已经不再在虞珧面前说她疯了。明显,她不能接受自己疯了。
若是说错话,让她出了什么问题。后果她可无法承受。
虞珧脑海中愈发混乱。
明明她问小瑾时,他没有应。
想着她所见的太子,虞珧不能接受。小瑾是小瑾,不可能是太子。
小瑾是她的孩子。
早膳后,无人来也无人唤。虞珧便抱着布娃娃坐在殿前出神。
“我的小瑾会长大的。等小瑾长大了,就会好了。”
“我能等到哥哥接我回南赵吗?”
“我会死在这里吗?连尸首都只能埋在这里。”
连华蹙着眉头在一旁看着她,“虞氏,奴婢带您四处走走吧。”虞珧没有应她。
坐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向她,“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
她低头看手里的布娃娃,好一会儿又问:“连华。陛下都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你还是别想这事了。”
“陛下为何不喜欢我呢?我来晋国,是促两国友谊。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连华无言以对,“你现在还是安安稳稳,照顾好自己吧。旁得,你一无权无势的女子,能做得了什么。你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还想帮扶南赵的国运吗?”
虞珧沉默不语。
怕她还想些有得没得,连华继续道:“在这宫里,就你,能左右的了谁?先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虞珧偏过头,依旧没接话。
连华哼了一声。
“这种事上,你这公主心气还挺高。”
无事也无外人过来,虞珧便整日都坐在殿前,出神或与布娃娃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