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47)
至少人是真的。
虞珧不知他睡着没有,但能感受到他呼吸平稳的起伏。
从被子里抽出手,手指又不自觉地玩起他柔顺的头发,凉意地从指缝里穿过。
“小瑾啊,会好的。小瑾还要带我回南赵。”
虞珧玩弄着他的头发,不多久也睡过去。
醒来后怀里的晋子瑾还没醒,她感受到他浑身发烫。
看一眼外面,梦里的时间不会流动,始终有一抹落日的余晖探入窗棂。
遂无法预估方才的一觉睡了多久。
只觉这一梦似乎很长,觉醒还与他在一块儿。
她摸了一下他靠在她怀里的额头,果真很烫。
小瑾的身体十分虚弱,时常一场雨就会病一场。有时病很久才能好。
他也总是很沉静,没有太多的生机与活力。
“小瑾。”
她叫了他几声想要叫醒他。不出所料,他太虚弱,睡得很沉。
这样忽冷忽热的昏睡怎么是办法。
他手心都是汗,鬓边的发丝也濡湿了。苍白的脸上,两颊泛着异常的红晕,唇无血色。
冷的时候,他身上也湿湿的。这不是办法。
虞珧起身,他的手抓着她的手指。
“小瑾。阿娘去打水。你身上湿透了,这样不行。”
他的手依然没放开。虞珧没法,只能将手指抽了出来,将被子给他盖好,起身出屋。
端着水回来,铜盆搭着手巾放在八角凳上。虞珧坐在床边将他扶起,靠在肩头。
他身上素色的薄里衣触摸已经湿漉漉的。虞珧抽开了他的衣带。
小瑾似乎一直以来意志力都很强,以往即使病得再难受也都会有些意识在,不让她做这样的事。
她稍微碰一碰他,他就会醒,而后说,“不要”“不必”“没事”。
但这两日即使醒着他也不清醒,昏睡后更是任由摆布。
不知可是因一直以来身体虚弱,他肌肤十分白皙,皮肤下透出细细的血丝。
虞珧以为他会分外瘦削,实则不然。
约莫是下肢不能活动,上身的许多动作都要更加承力。他腰线紧实,薄肌覆骨,有着流畅的线条,一点不像个病弱不能行动之人。
虞珧伸出食指,在他成型的胸肌上轻按了一下。肌肤细腻,触感弹软。
“唔。小瑾一点不像个常年身体孱弱的人。小瑾都在偷偷干什么?”
怪不得抱起来很舒服。
平日力气还很大。
目光扫到一边的粉点,垂下眼帘移开目光。脸颊微热。
到底还是成年的大孩子了。不是抱在手里的小娃娃。
不作乱想,虞珧拧了手巾擦拭他的身体。将衣袖褪下一半,见他手臂依然不是瘦弱的。像能捏断人的腕骨。
擦拭过上身,虞珧抱着他躺下,在屋中找出一件干净的素衫重新扶起他穿上系好,再让他躺下。而后坐在床边看着他盖在被子下的下半身,犯愁。
若还是很小的小瑾,那么无碍。
可小瑾长大了。且他很抗拒外人动他的腿。
若不管的话,会很不舒服吧。
她俯身趴在他耳边,再次试图叫醒他,“小瑾。小瑾,我们把身上擦一擦好不好?湿漉漉的衣裳穿着不舒服,也会容易再受凉。病就很难好了。”
“小瑾。你不说话,阿娘很难做决定。”
“小瑾,真的不醒吗?再过一会儿,阿娘可能就要走了哦。”
她叹气,“你让我叫醒你。我叫了,你又不醒。真的很难做。”
“阿娘真的要走了哦?”
晋子瑾睫毛微颤,睁开眼,偏头看向她,“你要说什么?”
“唔。你醒啦。”虞珧和他趴得很近,只觉他的鼻尖要撞到她脸上,盘腿坐起身,“小瑾身上都湿透了,阿娘是想说给你擦一下身,将湿衣换掉。”
晋子瑾头脑混沌,勉强理解了一下她的话,“不必了。”
“小瑾身上湿漉漉的,病不能好。得将衣裳换了。”
晋子瑾觉上身与下身感受不同,上半身清爽许多。下身麻木钻入骨的刺痛仿佛始终泡在水里。
“你扶我起来,我自己来。”
虞珧抿唇,“小瑾可以吗?”
她倾身扶起晋子瑾,发现他只能虚弱地靠在她身上。但他不服,强撑着坐了起来,转头看向她,“我自己来,你出去吧。一会儿再进来。”
虞珧觉得,他还是不够信任她。
但这无法改变。
素裤就放在床边,虞珧端着铜盆告诉他去换一盆水后离开,片刻后重新换了热水进来。
晋子瑾看她在面前拧手巾,“阿娘给我擦过身了?”
虞珧担心他生气,“只是擦了一下上身,而后给你换了件衣裳。”
晋子瑾没再说什么。虞珧猜不到他所想。
他从她手里接过拧干的手巾,抬眸看着她,“既然是公主,不必总做这些伺候人的事。”
虞珧怔在原地。
目光里晦涩,微垂眼眸。
“在这里我还算个什么公主。许多时候,人都算不得。也就小瑾还记得我是公主了。况且,我是照顾小瑾,怎么能叫伺候呢。小瑾也很照顾我。”
“连华曾经几乎不管我。这些事都是我自己做,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寻常百姓不也这样。”
她抬眸看着晋子瑾,“小瑾好好的才能一直陪着我呢。”
她在床边坐下,凑近看着他,“我知道小瑾是关心我。我曾经见母后也是这样照顾王兄的。亲人之间亲力亲为才会让心中觉得更安定。不然总会担心外人做得不够好。”
晋子瑾看着她晶莹的眸,目光微垂看着她润泽的唇。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