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51)
“你还有?”
“是啊。还有……好多本呢。”
“……我明日去给你找点爱情故事看。”
“好啊。”
从前还是南赵公主的时候,她也幻想过有个少年郎与她相知相爱。他们游玩于水榭楼台,纵马于山间田野。
像一对自由的蝴蝶那样。
如今想来,少时的心思真是太过天真。不愧为幻想。
原来,那些她还记得呢。她以为都要忘光了。
爱情故事。
编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切实际的。
虞珧将册子合上。
连华说得对,这东西还是少看点吧。虽然满足好奇,但身体实在不舒服。
陛下,又不来。
她将册子放到一边,揭下了布娃娃脸上的纸张,抱着它翻了个身躺在榻上。
雨珠还敲打着窗纸。
风急雨急,风停雨缓。
她轻轻拍打着娃娃的身子,神色忧虑。
“一到这样湿冷的天气,小瑾总是生病不适。何时才能好呢。”
这次似乎病得格外严重。总是昏睡不醒,意识不清。
“小瑾一定会好的。”
榻上又待了一会儿,虞珧回床上去躺了下来。抱着娃娃侧身朝里。烛火时不时微晃,雨声似是舒缓催眠的曲目。
东宫的寝室内,已是一片漆黑,熄了灯。
黑暗里雨声敲在窗纸上,尤为清晰。
这是晋子瑾很厌恶听到的声音。
每一滴雨珠敲击窗纸,都似细针刺入肌肤,钉入骨髓。
黑暗里,他微微睁开着眼,呼吸轻缓抖抖颤颤。指节捏着被褥,浑身烫得像在水锅里煮,汗湿一身。
没有一处不觉得难受。
他觉得有人在摸他的额头,替他掖了掖被子。他想抓住她的手。
但这一切又不过都是幻觉。
他病得恍惚,似乎有关她的一切都只是梦中的一场臆想。
……
虞珧坐在床边,看着再次昏睡不醒的晋子瑾愈发忧虑。
她出去煎药,端着汤药回来坐在床边,扶起他,耐心地喂他大概地都喝了。
送碗离开,又端着一盆水回来。
拧干手巾擦了擦他汗湿的额头,擦了擦他的脸。
做完这些,继续坐在床边看着他。
“小瑾。”
她心里万分不安定,在床外侧躺了下来,窝在他身边。
“你也说话要算话的。”
她睡在外侧,不知不觉睡着了。
晋子瑾半梦半醒时看到她,叠方的手巾从额头滑落,他伸出手拾起放回额上。
掀开了一些被子,将她搂到怀里。热烫的唇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次日,雨停了。
皇宫地面的青砖上仍留有水湿。小块小块的水洼映着碧蓝的天空。
虞珧坐在屋中的榻上,看着手中的小瑾,满脸忧虑。
连华已是出去找人询问,昨日答应虞珧要给她找得书。
回来时,却是向虞珧禀报,皇后召见她去静和宫。
虞珧抬起头。
皇后娘娘有些日子未召见她了。
既然被召见,她便只能起身,换了身衣裳过去。
不放心的,始终小瑾不离开她的手。
今日外头的天,多云。阳光时明时暗。
踏进静和殿,殿中依旧是那被厚重帐帘遮蔽住的昏暗。
流珠引着虞珧走入内殿。
郦芜坐在榻上,像是病了。面色苍白,神色憔悴。
“娘娘是怎么了?”虞珧关切地问她。
郦芜向她招了招手,“过来坐吧。慢慢说。”
虞珧应下,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
流珠出了内殿。
郦芜抓住她的手,看她依旧一颗珍珠似的,面容莹白细腻。
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或许于你而言,这样就是最好的。”话落并不需虞珧多思考,问她:“早晨吃过了吧?”
“嗯。”
“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郦芜垂下眼帘,似是不知从何说起。
“太子病了。听闻昨日傍晚才醒。我想让人过去看看他,问一问。可我并不想派静和宫的人过去。”
虞珧不知她为何要如此。
“这宫里的人,多不可信。要么也不方便。只有你比较合适了。多四处走走,于你也好。”郦芜握着她的手,在手里轻捏了捏。看着她怀里的娃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看久了,倒是觉得可爱了。”
“太子殿下也病了吗,娘娘是在为这事担忧?”
郦芜长叹一口气,神情恍惚,“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他了。”她抱住虞珧,“替我过去看看吧。问一问他的情况。”
“娘娘如此担忧,如何不亲自过去呢。”
郦芜惨然笑了两声,“这如何说得清呢。我心结太深了。或许,这辈子都要如此了。”
虞珧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应下她的嘱托。
出了静和殿,抱着怀里的小瑾。
连华询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以往都会待一段时间。
“娘娘让我去东宫,看望太子。问问殿下的情况。太子病了,皇后娘娘很担心。”
连华想着皇后与太子的事。只叹,这也太变扭了。
皆是人间苦命人。
“又要去东宫吗?奴婢可以不去吗?”连华已经是对东宫留下了阴影。
虞珧看着她,“可是,没有连华的话。我不认得东宫。”
连华只好认命。决定夹着尾巴做人。
进入东宫,先见到东禄。
连华躲在虞珧身后不敢伸头。
东禄看这婢女怕得要死,眼里几分笑,询问虞珧,“公主来东宫,是要见殿下吗?”
虞珧看着他,点头,但感觉也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