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64)
促和,促交。
“你啊,有些事不记得了。也不好告诉你,怕你难受。但让你别去,总不是害你。”
虞珧点头。
“陛下那性子,朝三暮四,倒是难得见他这么喜爱一个人。上回如此还是对德妃。可德妃如今不还是那样了吗?她折腾着,她儿子折腾着,以为我不知是为什么吗?就是看太子身子不好,想要顶替上做太子。”
虞珧看她越说越激动起来,立刻坐近了她身边,“殿下的身子养养会好的,娘娘莫太着急挂念。”
郦芜长舒一口气,握起她的手,“你真这么想么?”
虞珧微怔,道:“娘娘挂念的,我也挂念。都盼望着太子殿下能好,如此也能让您安心。”
郦芜恍惚,叹气。
不知是否因常与她说起阿瑾又或是旁得与她有关的缘由,在她面前提阿瑾,她要心平气和得多。而非不受控制的激奋。
连流珠或是东福他们在她面前提阿瑾,她都已能平常处之。
只是,阿瑾出现时,偶尔来向她请安。她依旧没法平静,依旧不敢面对。
她很想见他。
她握着虞珧的手,“你陪我,到东宫去可好?陪我去看看。”
虞珧看着她。
她眼中许多期盼。但听流珠所说,她依旧见不得太子。
“好。娘娘要何时去?”
“现在去。”
郦芜拉着虞珧站起身,刚走出去一步又回来,与虞珧道:“你先走,走我前头。”
她像个小孩子似的,拉着虞珧的手站在她身后,像躲着不敢见人。
“好。”虞珧应她。
郦芜心中满是忐忑。她很怕她见到儿子,又控制不了自己。她也怕,她根本不敢看他。
但虞氏在这里。她一定不会让她很难堪的。
虞氏如今心思纯净,不会如旁人因各种顾虑而不知所措。她只会因为担心第一时间在她身边,关照安抚她。
她还算个正常人,却需要她这样病得更重的人来呵护和安慰。
她将虞珧的手稍微握紧了一些,“我想见阿瑾了。”
虞珧回头看她,“嗯,我知道。娘娘总是会想念自己的孩子的。走吧。”
两人走出内殿。流珠在外头。
虞珧与她道:“我与皇后娘娘去东宫,你带路。”
流珠呆在原处,“啊?”她看向郦芜,不可思议这样的事会发生。
郦芜垂下眼帘。她不敢去,但她太想见他了。这么多年,她不记得她见过他几面。
记得最清晰的,只有他的声音了。
“我来给母后请安。”
虞珧并没有多说,接着与流珠道:“带路吧。”
流珠回过神。郦芜并未否决,她应下不再多话。
虞珧吩咐了殿外的连华在静和宫等她。与郦芜去到东宫里。
郦芜一直缩在她身后,进了东宫头都不怎么抬起了。
先是遇见东禄。东禄认出低着头的郦芜,神色讶然,立刻行礼,“皇后娘娘,虞氏。”
他小心地问:“是来见殿下的吗?”
说出这话,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上一回皇后娘娘找见殿下时,殿下是几岁?
那时,殿下都还未入东宫,虽已是太子却因年纪太小还在后宫里住着。
那时,殿下还是个健康无忧的孩子呢。
“嗯。”郦芜应,“让虞氏陪我来看看。我们自行过去,不必你领路了。”
“是。”东禄顺从地应下。不再多言。
流珠对东宫是熟悉的。
郦芜微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物,她却对一切都陌生。
心中只有愧疚。
虞珧握着她的手,“走吧。”
郦芜收回视线,低下头,“走慢一点。”
“好。”虞珧答应她。
“殿下或许在寝院里呢。娘娘可要四处都看看?想是遇不到的。”
郦芜微抬头,又看一眼周围,觉得虞珧说得也有道理。放开了一些。
她问:“你熟悉这里吗?”
虞珧摇头,“不熟悉。太子殿下的东宫,我怎会熟悉呢。”
梦里的不算。
梦中一些地方,与现实的东宫有出入。比如寝院内的偏屋小厨房。真正的东宫里并没有。
虞珧拉着她走得很慢。闲庭信步一般。郦芜认真看着东宫里的景致。
入夏后,热烈的日光将草木照射得苍翠。花草丛中各种野虫的鸣叫交杂。
东宫中的树木绿荫,比静和宫要茂密的多。
静和宫多是低矮的花草园圃,如花园般。东宫是园林的景致,片片的林木成荫。
走到寝院外,眼尖的宫侍立刻快步跑去禀报。
院内,东福在庭前讶异地听着禀报。犹豫后还是进了屋禀给晋子瑾。
晋子瑾坐在案前,一张图卷铺开在案上,是水利布局图。
东福走到他身侧,躬身禀:“殿下,皇后娘娘与虞氏过来了。”
晋子瑾抬眸看他,“母后?”
“是。皇后娘娘过来了。”
虞珧拉着郦芜走进寝院,到了庭中时就看到庭前台阶上坐在轮椅上的晋子瑾。
郦芜躲在她身后,低着头。
她轻声问:“是到了吗?”
虞珧回答她,“到了,娘娘。我看到太子殿下了。在门前等着你我呢。”
郦芜当即抓紧了她的手。
“娘娘想看,不看一眼吗?”虞珧回头与她道,“殿下在等着您呢。”
郦芜抬起头看着她,“他会等着我吗?”
“娘娘不看一眼如何知道?他就在那里。”
郦芜眸光颤动,左右犹豫,她抱住虞珧,趴在她肩头缓缓探出一半眼睛,蓦地又止住,脸颊埋入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