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95)
虞珧不知他要如何解开,但还是按照他所说地,往栏杆处磨蹭,直至背靠向栏杆。
颜徽道:“将手伸过来。”
虞珧努力抬起些手,将手伸过栏杆的缝隙。
颜徽靠着墙壁站起身,走到虞珧的身后跪了下来,俯身用牙咬住绳索的绳结。
他看到她腕上粉玉的镯子,靠到脸上温热。
绳索是个死结,废了好一番力气他才终于将绳结解开。
虞珧只觉有毛茸茸的须须挠着她的手,很痒,绳索松了,她立刻挣开,回过身,看颜徽看着她。
她一脸欣喜,“解开了,颜徽,你背过来,我将你的也解开。”
颜徽照做。
两人终于不再被绑着双手。颜徽起身去将牢间外的馒头和水端回来,坐下。他看虞珧坐在原地,“公主将就一下。”
虞珧笑着摇摇头,但她还是起身过去将牢间外的东西端了回来,然后放到了颜徽那里,“我不饿,你吃吧。”
她看他唇瓣上微有红肿,看着他约莫有她手掌长的蓄须。
方才,是他的胡须挠得她手痒痒么?他的嘴唇是被粗粝的绳索磨伤了?
颜徽拿起碗里的馒头,递给虞珧,“早晨也没吃东西。既然送来了,怎么也得吃一点。不然,下一顿不知还有没有呢。”
虞珧觉他说得或许是对的。
他们现在是被抓回来的犯人,那些官兵并不会善待他们。
即使毫无胃口,虞珧还是啃掉了馒头。喝了一碗凉水,靠在墙壁上发呆。
“颜徽,你能逃出去吗?”
“不能。”
窗口的日光渐渐暗了下来,月光透入牢房里。果然,晚上没有人来送食物。
虞珧屈起双腿,手臂将两腿抱住,整个人蜷成一团。像是包裹在茧壳里的蛹。
她还是好想见小瑾,可她不想睡去,她很害怕。
不是畏惧死亡,是畏惧未知。畏惧失去。
她怕颜徽会死,怕再不能见到亲人。
怕失去身边的一切。
她微微抬头,看向月光。
她好像明白了小瑾说得。不想仅仅只是在梦里相见。
她也好想,他能出现。而不仅仅只是在梦里。
她的小瑾。被那些官兵带去了哪里。
颜徽看着她,“公主,睡一觉吧。”
虞珧向他看去,“你不准死。”
“应该暂时还不会。公主不睡的话,臣要睡了。”
虞珧看他靠着墙壁闭目休息。也放松了一些,想着小睡一会儿。
梦里,见到晋子瑾。
昨日的突然梦醒让晋子瑾觉得异常,很是担忧。
今日见到她照旧坐在妆台前醒来,才算松了口气。
“阿娘。”
虞珧看他似是还不知她所发生的事,些许犹豫,没有告诉他。
不想让他太担心了。至少目前,她还没事。
“小瑾。”她露出些笑。她不知是否显得牵强。
她问他可有受伤,晋子瑾觉得奇怪,“并未受伤。”
虞珧看着他,她知道自己脸上总是藏不住事,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往里间走,一面将珠帘向一边拂开,一面道:“小瑾,你能保护我的话,能保护我身边的人吗?”
“并不能。”晋子瑾轻摇头,“我只能尽力不让你有事。父皇独断专行、阴戾寡情,我亦难能忤逆他的意思。”
他回过头看着虞珧,看到她脸上的失落、急虑,“你想要救谁?”
虞珧见他看来,收起神色,她应该告诉小瑾发生的事吗。
晋子瑾意识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虞珧未说话,推着他到了榻边。她在榻沿坐下,神色些许恍惚。
他不想小瑾总为她的事担忧,却又想要得到他的抚慰。
她真的是很需要他。
她的情绪有些低落,精神也像强撑起。昨日她说被官兵发现,弃车逃跑,今日恐怕东躲西藏,神经紧绷。
晋子瑾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我若是能在你身边就好了。”
即使有让人注意关照着,但暗里到底不方便,不好行动。飞鸽传信回来,也需要时间。
虞珧抬头看着他。她也好想,他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
她伸手抚摸了摸晋子瑾的脸颊,“小瑾,我好需要你。”
晋子瑾握住了她抚摸在他脸颊的手,拉着她的手站起身,将她搂进怀里,一同侧躺在榻上。
“发生了什么,阿珧。可以告诉我。”
虞珧的脸颊埋在他胸前,手指从他手掌中抽了出来,被他的双手搂紧住腰。
她的指腹轻抚摸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脸颊蹭在他胸前,“小瑾,我们被官兵抓住了。不知会要如何。他们还把你抢走了。”
晋子瑾的脸色阴沉下来,下巴轻压在她的发顶。
距离相隔太远,消息不及时,命令传达也不能及时。待他传信过去,已不知又发生多少事。
“官兵将你们押送回京了么?”
虞珧摇头,“只是被关在当地的牢房里。”
晋子瑾闻言,猜不到晋文偃心里的打算,“伤害你了么?”
虞珧摇头,鼻尖蹭着他的衣襟,蹭到柔软弹性的胸肌,“没有,就是一天只给吃了一个馒头。想吃蕈菇,想吃米糕。”
晋子瑾摸摸她的头,“会吃到的。委屈阿珧了。我答应给阿珧做五味汤的,阿珧还记得吗?”
虞珧抬起头,迎上了他的视线。将脸又埋回他胸口,“等小瑾腿好了,现在的话,也太难为你了。”
晋子瑾微扬起唇角。
还要担心他不方便呢。
“但是阿珧不是想吃蕈菇了么。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