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97)
晋先祈听闻两个皇兄都跟着前往稷丽,晋文偃往稷丽边境调兵的事他也得到了消息。
站在屋前的檐下,看着庭院中树上见黄的叶子,打开了手中的折扇,一脸疑惑。
不就是跑了个和亲公主么。怎么这么大阵仗。
就他不去,岂不显得他对父皇,对晋国的事半点不上心?
若真有什么要事,他岂不是就落下了。
他也去找了晋文偃,说要去稷丽。
晋文偃看着他,笑了起来,“你们一个个的是做什么?跟着朕出宫游览么。”
晋先祈见此询问,“父皇为一个和亲公主,前往边境是为何?”
晋文偃收敛了笑,“朕自然有要事。”
他并未拒绝晋先祈跟随的要求。晋先祈看他神色严肃,确定就是有重大的事,那他肯定不能落了两位皇兄的后头。
晋子瑾听闻晋兴怀、晋先祈两个弟弟也跟着了,并未放在心上。
曾经或许还感到厌烦,如今他的腿渐渐恢复,两人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只是担忧虞珧就已经把他的心占满。没地方再分给这两人。
郦芜因为焦虑,这段日子又开始沉迷于祈神祷告,几乎闭门不出。
她担忧虞珧,也担忧晋子瑾。
虞珧对于她儿子来说很重要,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担忧逃出皇宫去了的虞珧。而她知道晋文偃是个什么人,虞珧被抓住,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是晋国的皇帝,又有谁能忤逆他呢。
她与阿瑾,又该怎么办呢。
他们要再一次被他毁掉吗。
章婮听闻虞珧逃了后,为她高兴又感到忧虑。更是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她有个疯狂的想法。她也想逃出宫去。逃去南赵。
阿珧喜欢的地方,阿珧生活的地方。一定是个美好的地方。
但她又听闻,虞珧被抓住了。晋文偃要亲自过去她被关押的地方。
她不禁祈祷,阿珧平平安安。
一连又过去许多日,始终被关押着的虞珧精神愈发萎靡。
牢中给送的饭食,就只有偶尔的馒头偶尔的白菜清粥,没有一日肚子不是饿着的。
她望着那一扇小窗口,越发恍惚。
颜徽精神也不太好,他常与虞珧说话,但依旧没能缓解她的委顿。她本身就有病症,是无法一直这样被虐待着。只能叹息,幸好他没把她独自丢下,否则此时还不知何种模样。
军营里已经不允许外人再进入。一只苍蝇都不允许。
几日前来过的男子几次交涉想要看望,都被严词拦在营地外。
虞珧望着小窗口透进的光线发呆,一会儿又会低下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手中叫着小瑾,自说自话。
颜徽叫她,“公主,你与臣说话,不要总是与那小瑾说。”
然而虞珧像是听不见他的话。
梦里,晋子瑾也察觉她愈发的不对劲。她坐在榻上,低着头,自言自语。他坐在她身边伸手掌心抬起她的脸,“阿珧。我在呢。”
他抱住她,“我很快就会到你身边了。再等一会儿,好吗?已经很快了。”
虞珧趴在他肩头,“小瑾。”
“我在,我就在这里。”
“你看到我的小木马了吗?”
晋子瑾默然,像是不知如何回答,“没有。”
“我的小木马不见了。”
“我会帮你找回来。”
“我的小瑾也不见了。”
“我在这里呢。”
“你是我的小瑾吗?”
晋子瑾放开她,捧着她的脸让她认真看着自己,“记住我,阿珧。”
虞珧看着他,“我记住你了,小瑾。”
她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晋子瑾俯身吻在她唇上。
早知如此,那晚就不该放她走。
三日后,晋文偃抵达稷丽。踏入驿站之中,命驿站官员去将虞珧与南赵接应她的人带过来。
晋子瑾跟在他身后往驿站后院,“父皇,儿臣与他一同去。”
晋文偃回头向他看过去,“不必,会有官兵带人过来。”
不止晋文偃。晋兴怀、晋先祈都察觉了他的不同。
然几人却看不出他神色的异常,他脸上只有平静。
晋兴怀道:“皇兄行动不便,就不要参与这种事了。”
晋子瑾抬眸看向他,眼里一些温和的笑,“兴怀向来不聪明,不也爱向父皇讨活干,事情搞砸了又来找我收拾残局。”
晋兴怀脸色难看。
反倒是晋文偃,闻言莫名笑了笑,走入后院里。
晋兴怀甚是不服,“我何时搞砸了,找皇兄替我收拾了?”
“没有么?那兴怀往东宫跑的那些日子,是找我喝茶么?”
晋兴怀蹙眉盯着他看。觉他今日说话比以往笑里藏刀还要尖锐的多。像是被刺激过心情不好,不再自讨没趣。
晋先祈清了清嗓子,急忙跟上晋文偃去后院。不想自己被波及。
二皇兄是不是惹到太子皇兄了。
太子皇兄的“好脾气”,今日骂人都更难听了。
晋子瑾看两人都先后快步离开,又往内心压了压外溢的戾气。
东福在他身后,亦不敢说话。
殿下这样已经许多日。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他没看到过传回的信,但南赵公主的情况想一定是不好。
驿站的官员给几人安排好卧房。各自便都在屋中歇息。一直到官兵将虞珧与颜徽带来。
晋文偃走出屋。
晋子瑾从敞开的窗口往外看去。
虞珧被反绑着双手推倒在地上,颜徽也被踢了一脚跪在晋文偃身前。
晋文偃望着两人,在虞珧面前蹲下身,伸手抬起她的脸,“想回南赵了,朕的身边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