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98)
虞珧看着他,神情恍惚,“陛下,我在晋国并不好。什么都不好。”
晋文偃一阵笑,“你与别的女人不同,若是旁人朕要么随她跑了,要么追捕的路上就直接处死。可你是南赵的公主,朕没有允许你回去,你就回不去。”
颜徽愤然道:“你将她逼成这个样子,你留着她在你晋国做什么!”
晋文偃笑,“从前或许无用,现在不就有用了么?”他看向颜徽,“你们南赵王,很在意这个妹妹。既然如此,也不是不能放她回去。让虞珩亲自来接她。”
他说着,放开虞珧的脸,站起身。
颜徽像是明白了他的打算,“你要我们王上亲自来见你?你想杀了他!”
晋文偃低垂着眼帘看着他,神色淡漠,“你这个南赵人很聪明,怎么来做这种事,真是浪费啊。”
“有何浪费。我不还是让公主被你们抓了么。”
“寡不敌众。”晋文偃道,他蓦然抽出一边站着的官兵的佩刀,“噗”刺入他的胸口,“你既然这么聪明,也该知道自己活不了吧。”
颜徽吐出一口血,咳嗽,抬眸阴狠看着晋文偃,“王上,不会上你的当的。公主,他也一定会救回去。”
晋文偃将刀抽出,鲜血也喷溅而出,“你们公主也在我手上,生死由朕。”
颜徽倒在了地上,涌出的血将浅棕的泥土浸染成暗褐色,渐渐鲜亮。
虞珧面无血色,睁大着眼看着他,大粒的两颗泪珠滚落眼眶,晋文偃手中滴血的刀抬起了她的脸,虞珧的目光看着他刀上的血,那血还在往下流淌,触碰在她的肌肤上带着余温。
她被迫看向晋文偃,整个人都僵硬着,唯有呼吸颤抖,泪落如雨。
“乖乖给朕待着,等到你那哥哥出现。否则,你还有个侍女吧。就像他一样。”晋文偃的刀尖再次指向颜徽。
颜徽看着虞珧,还有口气在,想安慰她,却已说不出话。
虞珧跪坐在地上,身形摇摇欲坠,目光看着他,“颜徽。”
她看着颜徽的血流了满地,生息渐无。目光呆滞着,只有泪流。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什么也做不了。
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晋文偃手中染血的刀丢在地上,虞珧听着他的脚步声离去,蓦然也倒在地上。
屋内,东福大气不敢喘地看着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到诡异的晋子瑾。
殿下不能出去,也阻止不了。公主身边那人是救不下来的。
若要救他,引起陛下的怀疑,后头公主再出什么事,殿下就没法再救了。
过于一次的忤逆陛下,就会适得其反。
他还是很担忧,禁不住出声,“殿下?”
晋子瑾没有应他。目光仍是看着院里晕过去的虞珧,看她被士兵架起,带走。
他不能被怀疑,那只会让她更危险。
阿珧。
院里恢复平静,连尸体也被带走。只剩下血腥味被风吹着四处飘荡。地面鲜亮的血液渐渐干涸,与泥土融成暗褐色。
天入夜,晋子瑾要去见虞珧。东福怎么都劝不住。
他从未觉得殿下这样冲动过。
他看晋子瑾站起身就往外走,吓得立刻抱住他,“殿下!殿下!”他压低着声音,“不可!不可啊!李御医说您还不能走,您这样会伤到腿的。您好不容易才恢复成这样。”
“不能见她,我恢复了做什么?”
东福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他觉得这个时候得把李思源叫来劝。大夫劝人比他会劝的多。
“我一直等到现在,我已经等到极限了。”晋子瑾的情绪里狂躁阴郁。
东福搜肠刮肚组织措辞,“殿下,奴才知道您担心公主。差遣个人过去看看。”
“我要亲眼见她。我已经厌倦够了,看别人告诉我。”他扯住东福的手臂将他丢到一边,吐出口气,尽是阴郁与戾气,“我已经忍耐到极限。”他看向东福,眉眼间阴戾,“再不见她,我就要发疯了。我不知我会做出什么事。”
东福吓得勾着身子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殿下这个样子,他也难猜出他发疯会干什么。好像,想弄死所有人。
看他走得微微踉跄不太稳当,还是担忧,“殿下,奴才去找两身衣裳,随您一块儿过去。还能给您望望风。”
晋子瑾似乎恢复了正常,“嗯”了一声。
但东福知道他只是看起来正常,他小心地走过去扶着他回轮椅上坐下,“殿下您等奴才一会儿,奴才这就让人弄两身衣裳去。”
“嗯。”
夜色里,两人慢悠悠藏匿着身形,到了柴房外。
驿站没有牢房,遂虞珧被关在堆放马粮柴草的柴房里。
屋里昏暗,只有一些月色透窗。
虞珧坐在秋日凉意的地面,双手还被绑在身后,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屋门被推开一条缝。晋子瑾走入其间,看到了她小小一团的身影。走过去跪在她身前,扶住她的肩,轻声,“阿珧。”
虞珧抬起头,神色迷茫地看着他,她脸上没有一丝睡意却很空洞,看了他一会儿,“小瑾?”
晋子瑾将她搂进怀里,“阿珧。”
他解开缚着她手腕的绳索,却觉得她的肌肤很烫。
他立刻摸上她的额头,“阿珧,你生病了。”
虞珧的声音有些沙哑,“小瑾,不要离开我。”
晋子瑾吻上她的唇,连唇舌津液的温度都有些烫。
这一刻,他甚至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带她离开这里,离开这一切。
虞珧被他吻了一番,愈发昏沉,她靠在他怀里,唇瓣间被什么东西抵住,鼻子闻到了烤鸡的香气。下意识就张开嘴,被他喂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