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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未止(23)+番外

作者: 米花 阅读记录

在皇帝的后宫塞人,诬陷皇后,想扶持自己的人上位。

真相大白后,权思被处死。

太子与母亲感情深厚,从此恨毒了阉人。

我很惶恐。

将来太子登位,周彦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日回府之后,我冲周彦发了好大的脾气,砸了一个花瓶。

一来是怨他与皇帝合谋哄骗了我,二来是实在心慌得厉害,无力排解。

周彦任由我发火,最后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夫人,皇上未必是不想杀我的,他只是不能杀罢了。」

我揪着他的胳膊,生气地看着他:「周彦,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笑了,眸光变得极其温柔:「很多,但是一件都不能说。」

我气结,推了他一把,起身离开。

他从背后抱住我,轻声地哄道:「别生气,俭俭,我得为我们的将来打算。」

我就知道,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无力地垂下眼眸,我心里堵得厉害,闷声道:「周彦,你要记得,这天下是萧家的天下,将来无论是不是太子登基,大概率都不会容得下你。」

他「嗯」了一声:「你怕吗?」

「不怕。」

我回头看他,目光清明:「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但是周彦,你要明白,海晏河清来之不易,大宁经不起再一次的四王之乱了,每一次皇权纷争,死伤在朝堂,受苦的却都是平民百姓。」

「夫人,我懂的。」

周彦眸光沉沉,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终只是摸了摸我的脸:「这些都不是夫人该操心的事,放心,我有分寸的。」

昌武八年,我已是三十一岁的妇人。

对镜梳妆,那女子眉目如此熟悉又陌生。

人人都说我生了副菩萨心肠,也长了副菩萨的脸。

都是假的,若真的有菩萨,我乞求她指条明路。

昌武十一年,皇帝寿辰。

宫宴开始前,内官突然唤我面圣。

太极殿内,萧瑾瑜一身明晃晃的龙袍,掩不住面上倦色。

人至中年,终究是无可避免地由盛转衰。

他已经四十三了。

在位十载,朝无废事,废除苛政,整顿吏治和财政,称得上是位明君。

当皇帝是件劳心费力的事,尤其是当一位明君。

慧极易伤,情深不寿,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勉强合适。

三公子萧瑾瑜,一生心机深沉,机关算尽,性情凉薄。

到了这等年纪,突然对已逝的陶皇后深情了起来。

内官记载,帝念及孝存皇后,数次悲恸,泪流不止,日渐憔悴。

感情的事真是奇怪,陶皇后没了九年了,萧瑾瑜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少年夫妻,却没有等来老年之伴。

自此之后,萧瑾瑜再力不从心,后宫如同虚设。

他唤我过来为他梳发。

这倒也不奇怪,他还记得陶氏最喜欢我为她梳头发。

陶氏曾说:「春华的手又轻又软,梳头时的手法跟她打络子似的,真是灵巧。」

我为皇帝梳着头发,不经意看到他藏于发间的几根白发,心惊了下。

萧瑾瑜浑然不觉,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絮絮叨叨,跟我说的都是闲话家常——

「秦俭,你还记得晚晴那头长发吗?青丝如柳,真真是生得极好。

「晚晴的左眼睑下,有一颗褐色小痣,她说有此痣者,今生多泪,后来她哭的时候果然像滂沱的雨。

「她初入王府,天真烂漫,率真如孩童,朕一心盼着与她成亲,犹记新婚那日,朕说过,以后必定不会让她多泪,朕喜欢看她笑。

「后来,朕应是让她伤心透了,她才会一言不发悬梁自尽,朕悔之晚矣。

「朕这一生,结发之妻只她一人,只是不知将来见了面,她还肯不肯对我笑……」

我从不知萧瑾瑜这样的人,何时变得如此脆弱,那一刻他如垂暮之人,拉过我的手,将头靠在我的胳膊上,痛哭流涕。

我很久不曾想起陶氏,她字字清醒的话语仿佛又浮现耳边——

雁过无痕,把心收回来,永远不要去爱他。

可是即便把心收回来,她还是心死了。

人都已经不在了,皇帝的深情又能给谁看呢?

第14章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周彦也有。

皇帝寿诞不久,宫内又发生了件事。

道是太子殿下不知因何时与皇上起了争执,皇上一怒之下,气得吐了血。

太医诊脉过后,说他是郁结于心,气血亏虚。

太子在床边守了两日,待他醒来,父子俩又抱头痛哭。

如此行径,更加证明太子地位不可撼动。

周彦似乎有所行动了。

那日我无意听到他在书房与人对话。

是他那些干儿子里最受器重的一位。

他说:「干爹,不能再等了,现在下手抢占先机,这些年皇帝削蕃太猛,咱们这个时候动手,掌控好京城防卫,根本不必担心各路藩王生异心。」

第二日,我同周彦商议,把周时送回钱塘。

周时已经十二岁了,出落得明眸皓齿,十分出挑。

我打算将她托付给窈娘等人。

京中局势莫名地变得紧张起来。

周时走的时候,马车还没过城门,我竟看到太子殿下高立于城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没走成,对此周彦并无意外,仿佛早就知晓这结局。

看来,是到了紧要关头了。

我原以为,周彦是想扶持幼主登基,把控朝政。

但是,萧瑾瑜又岂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