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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国的莫里亚蒂)不列颠组曲(12)

作者: 津波望 阅读记录

麦考夫?福尔摩斯不得不承认,他的全部身心都已经在无所察觉的时候被躺在床上的人夺走,好像她只要站在自己身旁,就恰巧能够触摸得到他的心头。

他用目光描摹着她的嘴唇,勾画其不同于其他智者那般刻薄的丰润。倘若此时赫尔薇尔能够醒来,对上麦考夫的眼睛,就会发现里面不知何时酝酿起风暴,足以将眼前的自己整个淹没。

麦考夫俯下身,在她平日里吐出字句的双唇上留下伦敦深夜亲吻过他的夜风和月光,那是短暂的触碰,克制而又隐忍。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再次站起,望着赫尔薇尔——政客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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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G弦上的咏叹调

◎Bach◎

照理来说,以罗斯琳?克利夫兰的警惕性。无论来者表现出怎样一副无害的模样都不足以令她颔首接受对方的邀请。更何况是初次见面的莫里亚蒂家的客人邀请她离开杜伦前往伦敦过圣诞节。

年轻的姑娘从脑海中翻找出对「赫尔薇尔?洛克哈特」这个名字的记忆,想起尚在切尔纳滕姆女校读书时的那个暑假,她坐在父亲温斯顿?克利夫兰位于牛津伍德斯托克的家中翻看堆在一处的旧报纸。那一年的五月是剑桥大学的六百六十九年校庆,校方为了庆祝这个日子特地邀请了历届优秀毕业生前来为后辈们做演讲,其中就包括了洛克哈特?赫尔曼——罗斯琳仔细地读着这个学生光鲜亮丽的履历——就读于剑桥大学冈维尔与凯斯学院历史系,在除去主修的专业课程之外勾选了以她的日程安排能够选择的绝大多数选修课,且跨度极大。或许上一秒钟他还在古典文学的海洋里浮沉,下一秒就要去站到高塔之上用天文望远镜窥探繁星之间的运行。更加令人叹为观止的是,洛克哈特?赫尔曼近乎所有的课程都是以满分通过,在这等成绩之下,「剑桥大学近十年来最优秀的毕业生」这一头衔必然落于其上。哪怕是唯一美中不足仅仅是低空飞过的高等数学成绩也不足以遮掩其本身的才华。

罗斯琳想起父亲口中的那个天才,威廉?莫里亚蒂,她甚至下意识地将两人放在一起对比。

这份报纸上只说了剑桥校方对这位远行德意志深造的赫尔曼先生发去了邀请函。但这同样足以在每个人都醉心于研究的学术界荡开一道道波纹。少女想起五月时温斯顿寄来的信,他在信纸的结尾像是抱怨一般地写道,为什么这么多教授都来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洛克哈特?赫尔曼的学生?

拿起第二份报纸,报头大大的黑色字母强横地跳入罗斯琳的眼睛。她将这些字母拼读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并非眼花之后被占据了大面积的报道震慑在原地。

《泰晤士报》上说,剑桥大学近十年来最优秀的毕业生是个女人。

随着报道一同被印刷出来的照片里,一个身着礼服长裙的年轻女人挽着紧实的发髻,格格不入地落座于嘉宾席。她周围是挤出僵硬笑脸的校董与同为校友的各界人士,当然还有笑得合不拢嘴的学术界泰斗。而这位女扮男装混入全英最顶尖高等学府之一探寻真理的学子只是矜持地向着镜头举杯,朝摄影师露出一个堪称讥诮的微笑。

时间倒转回校庆开幕式,为了和其他高校炫耀自己曾找到过这么一块无需过多雕琢的美玉,校方将赫尔曼排到了校友演讲名单的第一位。他们考虑过另一个与洛克哈特?赫尔曼齐名的优秀毕业生,可惜夏洛克?福尔摩斯在读书期间堪称猫嫌狗憎,在被提名的那一刻就毫不留情地移出了邀请名单。无数学子与教授伸着脖子去找洛克哈特?赫尔曼的身影,前者是好奇那个从出了名难应付的教授手中夺得满分桂冠的勇士到底为何许人也,后者则暗自筹划着该如何让这个一毕业就溜去柏林的滑头同意帮自己搞学术。

最后他们只看见一个身着礼服长裙的年轻女子仪态万方地踩着高跟鞋走上演讲台。

“我是赫尔薇尔?洛克哈特,你们也可以叫我洛克哈特?赫尔曼。”

她用铁灰的眼珠扫视过观众席窃窃私语的学生,当然还有贵宾席上同样目露震惊的校方领导。随即做出一副倨傲的神色,反问道:我就是剑桥大学近十年来最优秀的学生,一个女人,怎么,你们不满意?

——一个女人。

罗斯琳?克利夫兰反复地默念着简短的形容。

——足以和莫里亚蒂这个天才一较高下的是个女人。

“我是火焰,寻觅真理和放纵不羁;

我是一汪深水,深得敢吞没质疑者的膝盖;

我是自由的条件之下以诚相待世人的水火;我是自由与自我的飞跃。”

赫尔薇尔?洛克哈特站在演讲席上,貌似看向底下的学生。可罗斯琳就是觉得洛克哈特在透过纸张、时间与空间看向所有听闻此事的女人,朝无数心怀踏入高校大门梦想的姑娘们说,“我在通往真理的前路等着你们追上来,女孩们。”

最后的结果是这位在整个大英帝国都掀起一阵有关女子入学的腥风血雨的年轻女人经由剑桥大学校董会一致决定取消了学籍和毕业证书。但学术界德高望重的教授们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眼中的抢手货究竟是男是女,或者说赫尔薇尔展现出的资质已经足以让旁人忽视性别问题,照样去质问她为什么不来自己的研究小组参与课题反倒走上了从政的道路。